第五十六章 秘密的裂痕(2/2)
孟珍没抬头,只说:“有话说。”
马秀兰嗓子动了动,声音很低:“昨晚……昨晚楚顺来后棚,说要借我的针线,我给他了,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怀里揣着个东西,用布包着,硬的,不像针线用的。”
孟珍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什么形状?”
“长条的,比手掌宽一点,我没敢多看。”马秀兰低下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但他昨晚走的时候,往灶房方向去了,不是回他自己的棚。”
孟珍把笔放下,把那碗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你做得对。”
马秀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随即低下去,转身出了帐。
孟珍坐在原地,把“长条的、硬的、用布包着”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不是针线,不是粮食,不是药。她想起楚顺上个月从她这儿顺走的那只铜哨,想起他在储粮坑边埋湿土,想起他傍晚探马厩时顺走的豆饼。
那个布包里的东西,和谷地换人的计划,有没有关联?
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今天去见卫税官之前,得先把这件事摸清楚。
她叫来楚平,让他去西侧棚区清点今早闹事的人数,顺便把各棚的粮食余量报上来。楚平应了,出去时脚步有些迟疑,在帐帘边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走了。
孟珍把那支箭镞从账本底下取出来,放在油灯旁边,盯着镞头上的刻纹看了片刻。
南方义军的徽记,分营谷地,后天换人接手。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赵铁手里有真账册,凭那个能调动氏族护院,但赵铁现在被税官押着。如果谷地后天换人,氏族护院那边会怎么动?是跟着新主,还是等账册的人来?
这个问题,楚莱弟带着木牌去分营,能不能在后天之前赶到,是整盘棋的关键。
她把箭镞收进袖袋,起身整了整衣襟,准备去见卫税官。
帐帘掀开的瞬间,一阵风从营地东侧卷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是炊烟,是纸张燃烧的气味。
孟珍站在帐门口,往东侧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楚莱弟今早出发走的路。
她没有动,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慢慢往税官营帐方向走。
走出约莫三十步,身后传来陆沧的脚步声,他走到她身侧,声音极低:“楚莱弟已经出营了,但东侧柴堆后头,有人动过。”
孟珍没有停步,只问:“什么时候的痕迹?”
“今早换哨之前。”
她把步子放慢了半分,把那股焦糊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纸张燃烧,东侧柴堆,换哨之前。
有人知道楚莱弟今早要走,而且比她更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