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转移的序曲(2/2)
就在她把布袋重新扎好的时候,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楚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娘,出事了。”
孟珍把布袋塞回草堆,走出主帐。
楚平站在帐门口,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块破布:“西侧棚区,大柱的人……大柱的人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的,他们住的那间草棚,人走了,东西也走了,连锅都没留。”楚平把那块破布递过来,“棚里就剩这个,压在草堆底下。”
孟珍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破布上用炭笔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但看得清楚:谷地见,勿追。
她把那块布捏在手里,慢慢抬起头,往税官营帐方向看了一眼。
税官营帐那边的灯火今晚格外暗,连平时能听见的骰子声都没有了。
“大柱的人走了多少?”
“十三个。”楚平咽了口唾沫,“都是少壮派的,能打的那些。”
孟珍把那块布折起来,塞进袖袋,转身回帐,声音平静:“去把吴翠枝叫来。”
楚平愣了一下,应了,匆匆走了。
孟珍回到主帐,把油灯拨亮,重新把地图铺开。大柱的人连夜撤走,带走了十三个能打的,留下一句“谷地见”。这不是逃跑,是有人提前给他们安排好了去处。
而那个安排好去处的人,就在主营里。
她在地图上“谷地”那个圈旁边,重新写了两个字:接应。
吴翠枝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惯常的讨好笑意,但眼神往帐角扫了一圈,落在草堆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
孟珍没有抬头:“楚顺今晚在哪里?”
吴翠枝愣了一下:“在……在他自己棚里吧,我没注意。”
“去把他叫来。”
吴翠枝应了,出去时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半分。
孟珍等她走远,才把那块破布重新取出来,放在油灯旁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
谷地见,勿追。
大柱的人走了,楚顺还在,税官的灯火暗了,这三件事拼在一起,指向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叛逃,而是有人在主营里替谷地那边做了一次清场,把能用的人提前送过去,留下的,是给孟珍看的空壳。
她把油灯拨暗,走到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营地里的灯火稀稀落落,西侧棚区那边已经彻底暗了。楚顺一直没有出现,吴翠枝也没有回来。
孟珍在帐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回到桌边,把地图重新折好,压进袖袋,把那只旧布袋从草堆里取出来,背在身上。
她叫来一个一直守在主帐外的年轻护院,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去找楚平,让楚平今晚不要离开主帐附近,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年轻护院应了,匆匆走了。
孟珍站在帐门口,把营地里的灯火一盏一盏数了一遍。
税官营帐那边,有一盏灯突然亮了起来,随即又灭了。
就在这时,营地东侧的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不是巡哨的信号,是陌生的节奏,两短一长。
孟珍的手指在袖口收紧。
这个哨声,她在陆沧带回来的密信里见过,是南方义军的联络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