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慈澜终于露馅了(1/2)
红框还挂在视野边角,安全屋的门锁在她身后合上。
楚狂歌把湿透的密封袋往桌上一拍,水顺着木纹爬开,沾灰的纸角翘起来,露出“慈澜”两个字。
她盯着那两个字,半晌,抬手把桌边一包纸巾按上去。
“行,今晚我也算给内娱做了一次湿垃圾分类。”
安全屋在老城区一栋公寓的十九层,楼道外的感应灯坏了一半,电梯上行时还卡了两次。门内却干净得过分,玄关柜里放着没拆封的拖鞋,客厅里只有一张桌、一盏台灯、一台离线复印机,窗帘拉到最底,外头的广告牌光钻不进来。
陆绝没有跟上楼。
他把钥匙卡和一部没插卡的备用机放进她手里,只留下一句“二十分钟后会有人把小圆带到附近”,转身下楼。楚狂歌没接话,等电梯门合上,才把钥匙卡举到门禁摄像头前,比了个倒过来的大拇指。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监控死角。
资本家的售后服务,勉强四星,扣一星因为他不肯骂人。
她把药袋丢到沙发上,湿衣服贴着背,凉得人想把自己挂到暖气片上烘。可桌上的档案不能等,纸被水泡过,再拖下去,字会糊成一团。她撕开密封袋,先把旧约挪到左边,再把慈澜那叠单独压在台灯下。
系统面板还在跳。
“深层休眠模块:开启前置”
“数据校验中”
“黑粉值结算异常”
“正向声誉上涨:”
楚狂歌抬起头,盯着那串数。
“你再涨一个试试?”
面板安静了两秒。
“当前黑粉值:732”
“当前正向声誉:持续上行”
“你这辈子最会的事,就是在我快退休的时候给我报丧。”
她把湿纸一页页展开,拿纸巾隔着按水。纸面灰尘被泡开,指腹一压,留下浅浅的黑印。目录页
慈澜计划,第一阶段舆情样本池。
样本编号。
艺人状态。
家庭债务。
舆情切入点。
楚狂歌的手停在“家庭债务”四个字上。
她把那页拎起来,对着台灯照。纸纤维透着黄,底下压着几行人名,水痕把中间一块泡花了,最上面那行还能辨出来。
林婉婉,关联人,母亲,医疗债务。
她盯了两秒,把纸放回桌面。
“好家伙,绿茶原料产地直供。”
林婉婉在镜头前哭穷卖惨,哭到全网给她递纸巾,楚狂歌当时只当她演技稳定,工资到账。现在这页纸摆在桌上,卖惨后面挂着医疗债务四个字,味道立刻变了。
卖惨未必全假。
被谁拿去卖,才是问题。
楚狂歌用指尖敲了敲表格边缘,开始拨今晚这笔账。
林婉婉缺钱,所以被节目组喂人设。王浩有咖位,所以能当压迫点。李导控直播间,星幂控合同。她在恋综里一路发疯,撞开的不是节目组临时搭的破棚子,是一条已经跑顺的流水线。
人设、债务、直播间、合同、热搜、黑粉值。
一环扣一环。
不是谁临时起意要害谁,是有人把人塞进格子里,拧开开关,看他们怎么哭、怎么疯、怎么互相撕咬,最后再把舆情打包成一份漂亮数据。
她想封杀自己,结果把流水线上的盖布掀了一角。
很好。
退休计划没了,工伤报告倒是厚了三厘米。
系统面板在那页纸边缘闪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档案字段”
“字段匹配失败”
“重新校验”
楚狂歌抬手按住太阳穴。
“你别在我脑子里装打印机,卡纸了自己修。”
面板边框抖了抖,冒出一串乱码。
“慈澜-样本池-■■权限■■”
“错误:旧日索引丢失”
“错误:宿主身份校验冲突”
楚狂歌捏着纸的手松开。
宿主身份校验冲突。
这几个字比SS级黑名单还晦气。
她把台灯往近处拖了半寸,灯座刮过桌面,声音刺得她耳根发麻。她没管,继续翻下一页。
第二页是舆情验证记录。
日期。
平台。
词条。
投放预算。
舆论目标。
其中一行日期,正好卡在她第一次全网黑那天。
词条栏里,几个字被水泡得散开,只留下前后两截。
楚狂歌。
恶意。
节目事故。
投放预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后半截看不清,只能辨出前面两位。
80。
单位栏没糊。
万。
楚狂歌把那行看了三遍,喉咙里冒出一声干笑。
“八十万买我糊穿地心,你们内娱物价挺稳定啊。”
系统面板弹出来。
“检测到宿主历史黑粉来源”
“黑粉值归属校验中”
“警告:该黑粉值不属于当前任务周期”
“别校验了。”
楚狂歌拿起桌上的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数字。
80万。
36小时。
第一次全网黑。
她没有手机,备用机也没插卡,没法查旧热搜。可陆绝在车上提过,黑词条挂了三十六小时,压词条的人换了三批。那句话当时听着烦,现在落到这页表格上,正好补了半块拼图。
八十万投放,三十六小时挂榜,压词条失败。
谁失败了?
星幂自己买的黑词条,自己又压?
没道理。
除非那天不是一方下场。有人要把她打成烂牌,有人又不想她烂得太彻底。两拨钱撞在热搜池里,把原主撞成了炮灰。
更糟的是,这不是一次黑料投放。
这是验证。
验证一个人被多少钱推下去,多少小时能压死,多少反噬会溢出池子,多少人会跟着系统面板变成数字。
楚狂歌看着纸上那三行字,笔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她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抱着档案去找平台爆料。代价是被星幂法务当场钉墙上,资料真假还会被带节奏搅浑。
第二,把档案交给陆绝。代价是她从发疯糊咖升级成资本手里的移动U盘,死法更高级。
第三,自己先拆,先留证,先找样本池里活着的人。代价是要继续在内娱这口锅里煮,退休时间往后推,十个亿在远方冲她挥手告别。
她低头看了眼手背上新缠的纱布,酒精味钻进鼻腔,伤口一跳一跳。
“十个亿啊。”
她把笔帽咬开,往纸上画了个圈。
“你先别走太远,等我拆完这破厂再来娶你。”
系统面板迟了半拍。
“宿主当前行为偏离遣散目标”
“提示:封杀状态已进入行业级判定”
“理论上,宿主只需静待封锁完成,即可提高任务完成概率”
楚狂歌把笔一丢。
“你让我静待?”
面板没回应。
她弯腰从桌下拖出那台离线复印机,掀开盖板,里面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一包封口袋和一盒一次性手套。她拆开手套,套到一半,手背伤口被塑料边刮到,疼得她把手抬起来吹了两口气。
“我静待过。”
她把第一张慈澜目录放上去。
“刚穿过来那天,我坐在节目组给的小板凳上,安静等骂。结果呢?有人端水,有人做局,有人拿我当反派背景板。后来我不等了,踹一脚,世界清净三分钟。”
复印机启动,白光从玻璃板下滑过去。
“静待封杀,听着很省事。实际操作就是把脖子洗干净,等别人选刀。”
第一份复印件吐出来,纸边热得发卷。
楚狂歌拿起来看,字迹还算清楚。她把原件、复印件、空白记录纸分成三摞,动作快了起来。每复印一页,她就在记录纸上写下页码、破损位置、可辨字段。
纸张一页页吐出。
屋里只剩机器运转声,台灯发出细小电流声。窗外有车经过,灯影从窗帘底部扫过去,又被挡在屋外。
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
“检测到宿主建立证据链”
“行为类型:行业爆破预备”
“当前权限不足”
楚狂歌抬眼。
“你急了?”
“当前权限不足”
“我问你急没急。”
“当前权限不足”
“复读机成精,建议出道,定位内娱第一赛博鹦鹉。”
她嘴上怼着,手没停。翻到第六页时,纸角里掉出一小片透明胶封过的碎纸。碎纸夹在两页中间,被灰和水黏住,差点被她当废纸扫掉。
楚狂歌用镊子夹起来,放到台灯下。
碎纸上只有半个章。
楚。
她手腕停住。
不是楚狂歌的签名,不是艺人合同上的签字章。那半个章的字体更老,边框也规整,像企业内控流转章。
楚什么?
楚家?
楚氏?
还是慈澜某个项目组里的姓氏?
她把碎纸塞进最小号封口袋,贴上便签。
半章,来源第六页夹层。
这东西不能给陆绝看。
也不能让小圆碰。
她把封口袋藏进药盒夹层,药盒再塞进沙发底下。塞完又觉得太像电视剧女主藏账本,侮辱她的智商,于是把药盒拿出来,抠开创可贴外盒,把碎纸袋贴进外盒纸板内侧,再把创可贴倒回去。
“完美。”
她对着创可贴盒竖起大拇指。
“谁能想到内娱核废料藏在儿童防水创可贴里,五岁以上适用。”
系统面板安静了几秒。
“检测到未知流转章残片”
“匹配库读取失败”
“错误代码:_00”
楚狂歌盯着错误代码,舌尖顶了顶上颚。
“你认识它。”
“匹配库读取失败”
“你刚才叫慈澜,错误代码也叫。你要是不认识,我今晚就把你改名叫嘴硬。”
面板边缘抖了一下,乱码一串接一串刷过去,连带着她视野边角都卡了两帧。
“■■遣散协议■■”
“■■旧日权限■■”
“宿主:楚狂歌”
“宿主:■■”
“校验冲突”
楚狂歌看着第二个宿主栏,呼吸卡在喉咙口。
第二个宿主名字被涂黑了。
系统以前从没露过这种东西。它只会催她作死,算黑粉值,给惩罚预告,偶尔装死。今晚碰到慈澜档案后,它开始乱码,开始报错,还开始翻出旧日权限。
这份档案和系统有关系。
或者说,系统和“慈澜”这条线,在更早以前就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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