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统一口径的味道（2/2）
等骂声积够了，再把合同往外一掀，前头所有骂她的流量都会倒灌回节目组，顺手再带一波更大的热度。
好，好得很。
这个玩法唯一的风险，就是她又可能被外界脑补成卧薪尝胆的活菩萨。
一想到这个，楚狂歌牙都痒。
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拍，纸页跟着跳了跳。
“好一个资本绞肉机!”
“这次我一定要扮演一个最恶毒、最压榨练习生的资本走狗，狠狠干一票黑名声回来!”
小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两秒。
楚狂歌还低着头，手指在合同上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
“训练强度不够，往上加。”
“睡眠时间太多，砍。”
“采访脚本不服从，扣分。”
“谁哭谁加练，谁病谁直播卖惨，谁不肯演就拿违约金吓。”
她越说越顺，眼前都快浮出满屏黑评了。
“骂吧，尽情骂，最好明天就给我刷个‘楚狂歌滚出内娱’。”
“回头我再把合同甩你们脸上，节目组连夜上吊，我踩着热搜笑出声。”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半边脸压在影里，怀里还抱着那摞卖身契，整个人活像刚在资本地窖里进修完回来，准备明早开门营业。
小圆喉咙滚了滚。
下一秒，她眼眶更红了。
楚狂歌一愣。
“你又哭什么。”
小圆吸着鼻子，手忙脚乱掏手机。
“姐，你别说了，我都懂。”
“你懂个锤子。”
“你故意把自己说得这么坏，就是怕我担心，对不对？”
楚狂歌：“......”
“你明天肯定是想先装恶人，把他们的套路全引出来，再替新人出头。你现在连台词都在演练，你也太拼了吧。”
楚狂歌张了张嘴，硬是没插进去。
小圆已经举起手机，对着她“咔嚓”拍了一张。
照片里，楚狂歌抱着资料，桌上全是标注，咖啡还冒着热气，脸上那点阴气在灯下压得很足，任谁看都像一夜没睡的敬业导师。
小圆低头飞快打字。
楚狂歌警铃大作。
“你发哪儿？”
“工作群呀。”
“删了!”
“已经发了。”
楚狂歌一个箭步扑过去，晚了半秒。
小圆把手机护进怀里，嘴里念出自己刚发的配文，声音都带着感动。
“狂歌姐为了节目殚精竭虑，连夜研究每个练习生资料，太负责了，大家明天务必配合她工作。”
楚狂歌站在原地，脑门嗡嗡响。
她盯着小圆手机屏幕，呼吸都停了半拍。工作群，不用问，里面有助理，有妆造，有宣发，搞不好还有项目组对接。她本来还想明天空降训练营，先靠黑风衣和臭脸营造压迫感，结果小圆一条消息先把她送上了“敬业导师”的人设起跑线。
这叫什么。
这叫刚准备作恶，身边人先替你立德。
小圆还很欣慰。
“姐，你放心，我没发你刚才那些狠话。我只发了照片和前半句。”
楚狂歌看着她。
“你还挺体贴。”
“应该的。”
“我谢谢你。”
“别客气!”
楚狂歌闭了闭眼。
不行，不能冲助理。小圆是友军，友军只是脑补过度。她要是现在把人骂哭，明天小圆能顶着核桃眼替她拎包，到时候更像压榨助理的恶毒艺人，倒也不是不行......不对，方向歪了。
她把那口气压下去，坐回地毯上，抓过纸笔重新列计划。
小圆蹲在旁边，不敢打扰，小心翼翼把咖啡往她手边推近了些。
楚狂歌边写边磨牙。
“行，误会就误会，计划照做。”
“先从条款下手，谁拿霸王条款当规矩，我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演。演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往下接。”
她笔下很快列出几条。
第一，明天闭门会先装内行，专挑流程问，把医疗记录、停训处罚、违约金计算口径问全。
第二，进训练营先立威，当众强调服从和效率，把节目组最爱听的话替他们说个够。
第三，盯补录名单。谁被临时塞进来，谁背后就有手。手一伸，她就往上砍。
第四，留证据。合同页，录音，流程单，一个都不能少。
写到最后一条时，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第五，黑风衣。
仪式感还是要有。
想当资本走狗，先得穿得像点样。不然她一张初恋脸往训练营门口一站，练习生先把她当温柔学姐，那还压个鬼的迫感。
小圆在旁边看她写字，越看越感动。
“姐，你连服装都考虑到了。”
楚狂歌头也不抬。
“废话，反派也讲工服。”
“什么？”
“没什么，你去睡，明天早点叫我。”
小圆点头，抱着托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姐。”
“说。”
“你真的......别太累。”
楚狂歌抬手挥了挥，意思是滚吧。
门一关，房间又静下来。
她把写好的计划单压在附录A晃眼，她盯了会儿，忽然笑了下。
很好。
目标明确了。
不是谁谁谁，不是抽象的资本，不是满屋子会喘气的烂人，是合同。
白纸黑字，写着梦，干着牲口买卖。
她最喜欢打这种脸。
半小时后，楚狂歌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全黑。风衣落到膝弯，腰带一扣，人站在穿衣镜前，连她自己都想给自己配一句字幕。
内娱恶霸，今日上岗。
她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拎起车钥匙，顺手把工作群静音。群里还在刷消息，隔着屏幕都能闻见那股“楚老师好敬业”的味，她懒得看，看了容易短寿。
电梯一路往下。
镜面门映出她的影子，黑风衣，黑长靴，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没化妆，压迫感倒真有了几分。她盯着那道影子看了眼，心里盘算明天第一句要怎么开场。
是说“你们来这里不是做梦的，是来卖命的”，还是说“谁跟不上，自己滚，别拖累节目预算”。
都行，都够招骂。
她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车库冷风直灌，灯管一排排亮着，把水泥地照得发白。楚狂歌踩着高跟往自己车位那边走，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刚走到拐角，前头多出一道人影。
那人抱着她的保温杯，背着大包小包，站得笔直。
小圆。
楚狂歌脚下一停。
“你怎么在这儿。”
小圆一脸郑重。
“我陪你去上班。”
楚狂歌额角抽了抽。
“你半夜蹲车库，就为了堵我？”
“我怕你一个人扛太多。”
小圆把杯子往前一递，眼里亮得离谱。
“狂歌姐，你放心，你想演恶人，我就给你打掩护。你想查条款，我就帮你盯资料。你要是准备一个人把整个节目组都骗过去，我肯定不拖你后腿。”
楚狂歌看着她，半天没吭声。
头顶灯管轻轻响了一下，远处有辆车发动，车灯从拐角扫过去，晃得车库墙面白了一瞬。她夹着文件夹站在原地，突然生出一种很离谱的预感。
明天这局，怕是比她计划里的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