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龙哥比大V更像活口(2/2)
姜禾隔了一分钟回。
“谁?”
“楚狂歌。”
这三个字发出去,会议室里的风扇声都变得吵。
姜禾那边隔了四分钟。
“她的料不便宜。”
楚狂歌把手机放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预算五十起,真独家可谈。要后续,不要网上搬运。”
姜禾回得快了些。
“她现在有人盯,风险价。”
楚狂歌打字。
“风险我买单。先验货。”
姜禾发了个语音。
小圆点开外放。
男声压着嗓子,油滑里带点试探。
“老板,楚这边最近水浑,普通料没价值。要真货,得找上游。我只能递话,成不成看对方。”
楚狂歌没开口,用文字回。
“上游谁?”
姜禾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问太细,生意难做。”
陈束在电脑那头说。
“别追。”
楚狂歌删掉刚打的“少废话”,改成。
“我只看货,不问人。能证明你不是搬运,我加十。”
姜禾隔了十秒。
“等。”
小圆看着屏幕,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会不会把我们卖了?”
楚狂歌伸手从矿泉水箱里摸出最后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卖也要找买家。买家动,就有脚印。”
小圆接过水,没喝。
“你现在真像在逛菜市场。”
“差不多。别人买排骨,我买自己的黑料。内娱消费升级了。”
六点三十八,王主管发来丰安夜班名单和门禁次数,文件名规规矩矩。小圆点开扫了一眼,停在一个名字上。
“孙广胜。”
唐观凑过来。
“广胜劳务那个广胜?”
陈束调资料。
“同名概率有,但丰安夜班外包里这个孙广胜,登记手机号和广胜劳务早期经办人尾号一致。”
小圆把名单和广胜资料叠上。
“帽子男呢?”
“名单里有两个A03巡楼人员,孙广胜排班在凌晨两点到三点。”
唐观把手机怼到桌上。
“他站门口七分钟,这不就对上了?”
楚狂歌没急着拍板。
“对上半截。帽子男是孙广胜,或者他用孙广胜的卡。让酒店封存原卡记录,别让他们只给截图。”
小圆立刻回王主管。
备用手机又震。
姜禾发来一条。
“上游说,先给样稿。满意再谈。”
后面跟着一个压缩包。
文件名:C-后续口径-试.docx
小圆没立刻点。
“我开隔离机。”
她从包里拿出一台旧笔记本,贴着卡通贴纸,边角摔裂了一块。开机声响起,风扇呜呜转,像熬夜加班的老牛。
唐观看着贴纸。
“这电脑还能活?”
小圆插电。
“它跟我一样,离报废只差一句老板辛苦了。”
楚狂歌把压缩包丢进隔离机。
文档打开,标题很短。
“楚狂歌后续处理建议。”
第一段是常规黑点。
“频繁失控,疑与节目组冲突升级。”
第二段是切片方向。
“深夜出入异常,团队多次陪同,需引导网友关注其身心状态。”
第三段更直。
“将其近期言行与过往争议做串联,形成长期不稳定印象。”
小圆一边截屏,一边骂。
“这帮人写黑稿还做PPT思维导图,工作态度比我前公司强。”
唐观盯着“长期不稳定”。
“这就是他们昨天铺的那套。”
楚狂歌没说话,继续往下拉。
文档底部有一行灰色小字,像是从模板里残留出来的备注。
“可酌情引入病史线:长期接受精神治疗,病史复杂,公众人物高压下存在安全隐患。”
鼠标停在那一行。
会议室外的清洁车从门口过去,轮子碾到地砖缝,咯噔一声。唐观手里的充电宝掉在椅子上,线被扯了一下,手机屏幕暗了。
小圆的手从触控板上移开,水瓶被她碰倒,水沿着桌面流向那份纸板合同。
楚狂歌伸手按住合同边角,纸板吸了水,字迹洇开,“三天内不单飞”糊成一团黑。
她盯着那句“病史复杂”,舌尖抵着上颚,过了两秒,才把文档往上拉回标题。
陈束那边也看见了。
“截图,保留原文件时间戳。别回姜禾。”
楚狂歌没应。
她拿起备用手机,姜禾又发来一条。
“这只是样稿。真货能做得更深,有线下配合。老板要快,晚了口径就被别人先用了。”
小圆的呼吸变得乱,抬手去抢手机。
“别回。他在套你。”
楚狂歌把手机举高。
“我没回。”
唐观看着那句“有线下配合”,脸色沉得发灰。
“线下配合......门口那七分钟?”
陈束说。
“先别串太死。样稿能证明龙哥手里有后续口径,线下配合四个字能接丰安,但中间还缺指令来源。”
楚狂歌把备用手机放回桌上,手指点了点灰色备注。
“这句不是龙哥自己会写的。”
小圆看她。
“为什么?”
“水军头子写人发疯,会写‘疯批’‘失控’‘吓人’‘团队按不住’。他们词脏,但词便宜。”
楚狂歌把那行字放大。
“长期接受精神治疗,病史复杂,安全隐患。这个口径太干净,干净到能进声明。”
唐观听得后颈发凉。
“谁给他的?”
楚狂歌没答。
她现在能握住的只有样稿、丰安、广胜、龙门备份。更上面的人还躲着,手套一层套一层。可这份样稿把一件事摊开了,偷拍视频、林白昼的保护话术、门口白卡、丰安排点,都在给同一个词让路。
病史。
她突然笑不出来了。
备用手机又震。
姜禾发来第三条。
“上游问,老板要不要约个中间人,现金验货。”
小圆压低声音。
“他露头了。”
陈束立刻说。
“别答应见面。至少今晚不行。对方已经有线下资源,贸然出去会被反做局。”
楚狂歌看着手机屏,手背上的咖啡痕已经干了,皮肤绷得难受。
她打了三个字,又删掉。
“贵了。”
姜禾回。
“老板什么意思?”
楚狂歌敲字。
“样稿都是网上已有方向,灰字那句有点新,但没证。五十万买这,糊弄甲方呢?”
姜禾隔了半分钟。
“老板懂行。”
楚狂歌回。
“我不懂行,我只懂钱。”
这句发出去,对面安静了。
小圆看她。
“你在压价?”
“压他的火。”
唐观皱眉。
“他会不会不理了?”
楚狂歌拿起那张六块五小票,折了一下,又展开。
“真卖家被嫌贵,会甩证据证明自己贵。假卖家会骂人跑路。龙哥要是想吃这单,就得往外吐一点硬的。”
七点零六,姜禾发来一张图。
模糊的聊天截图,头像被打码,只露出一句话。
“先试病史线,看路人接受度,楚这边不要急着定性,等她自己反击。”
“七口那边......”
楚狂歌的手停在半空。
小圆立刻保存,手却点偏了一下,截图开合两次,电脑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他撤回了!”
备用手机上,那张图消失,只剩姜禾一句。
“发错。”
陈束的声音压下来。
“我这边抓到了缓存。半行够了。”
唐观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七口!他自己吐了七口!”
楚狂歌把备用手机扣在桌上。
“别高兴太早。发错也可能是钩子。”
小圆抬头。
“他拿七口诱你?”
“有可能。”
楚狂歌把那份样稿打印出来,酒店会议室的旧打印机卡了两次纸,吐出来的A4纸边缘带着黑线。她拿起第一张,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
“但病史线是真的。”
小圆站在她旁边,没再催她发微博,也没说去冲谁。她把那份湿了边的纸板合同拿起来,夹进电脑包,动作比刚才轻很多。
陈束说。
“下一步我建议两条线并走。明面继续抓酒店和丰安,暗线留住姜禾,逼上游加料。龙哥已经出现在交易链里,但还没落到实名。”
楚狂歌把样稿放到桌上,拿起马克笔,在“长期接受精神治疗”
“龙哥有实名的。”
小圆看她。
“哪?”
楚狂歌点了点“广胜劳务”,又点了点“龙门资料备份”。
“他不一定叫龙哥,也不一定姓龙。可他的生意要收钱,要发活,要养号,要找线下手。只要他不是喝露水长大的,总有账。”
唐观小声说。
“你这话听着又不像夸人了。”
楚狂歌终于看了他一眼。
“我夸他干嘛?夸他病历写得工整?”
备用手机再次震动。
姜禾发来一句。
“上游说,想要更深的料,八点前给定金。不收转账,只收现金或U。”
小圆看向墙钟。
七点十二。
距离八点,还有四十八分钟。
窗帘缝里透进早上的白光,照到那份样稿上,灰色备注被照得发亮。门外有人推着清洁车停了停,拖把杆碰到墙,发出两下闷响。
楚狂歌把样稿拿起来,手腕一翻,纸页落回桌面。
“龙哥不是想黑我,他是在替别人试一条更狠的口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