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活口失联前的最后一句话(2/2)
“找你爹。”
楚狂歌回。
“我爹业务范围没这么脏。你们昨晚谁接管群?”
对面停了三秒。
“别套。人没了,账也没了,谁问谁倒霉。”
小圆凑近。
“他漏了。”
陈束立刻说。
“别追‘人没了’。换钱。”
楚狂歌敲字。
“账没了可以再做,钱没了你们吃什么?龙哥收款被冻结,你们分成怎么拿?”
对方这次隔了二十秒。
“姐,你别害我。我就发过文案,龙哥的事我真不沾。你们要问问姜禾,他卖时间点。”
楚狂歌看着“卖时间点”四个字,把手机推给小圆保存。
她再回。
“谁让你装死?”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头像灰了。
再点,用户不存在。
唐观盯着屏幕,肩膀往沙发里缩。
“这哥们儿刚才还活着。”
楚狂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内娱职场效率忽然卷成这样,我很不适应。”
小圆没有接话,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了停,把聊天窗口的亮度又压低一格。刚才还跳字的对话框暗下去,像一口突然被盖住的井。
陈束那边翻纸。
“他回了两句就销号,说明有人在收口,或者他们被要求发现关键词立即退号。”
小圆抓住重点。
“关键词是龙哥?七号口?收款冻结?”
“都有可能。”
楚狂歌盯着聊天框最后一句。
“他让我们问姜禾。”
“姜禾不能用了。”
小圆说得很快。
“龙哥昨晚提醒过,姜禾拿两边钱。现在再碰他,我们是在给别人报位置。”
楚狂歌抬手,拇指蹭过手机壳里那张六块五小票的边。
“所以不碰。先把姜禾当漏斗,往外倒假水。”
陈束看向她。
“你要钓谁?”
“钓收口的人。”
楚狂歌把便签翻面,写下三个词。
“尾款、尾包、七号口。”
“给姜禾放消息,说龙哥尾包没给,转账图看不清,我们怀疑他拿假图骗钱,准备公开骂他。”
小圆皱眉。
“公开骂龙哥?这会把账本线带出来。”
“不是现在公开,是让姜禾听见我们想公开。收口的人要是怕七号口,就会拦;要是不怕,只会让我们去骂黑公关,把春台和七号口盖过去。”
陈束沉默片刻。
“可以,但话术要短,不放具体证据。由第三方号传,不用你们主号。”
唐观举手。
“我是不是又升级了?比如顶流诱饵保险柜?”
小圆看他。
“你闭麦就是最大的贡献。”
“懂,沉默型顶流,主打一个不添乱。”
小圆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回屏幕,没再骂人,只把已经打开的预热号停在草稿页,光标一闪一闪,半个字都没打出去。
楚狂歌刚要继续敲便签,视野边缘跳出熟悉的系统面板。
“A级任务触发:公开黑公关账本”
“任务要求:72小时内发布文案池、排期表、病历化舆情预演截图,引导全网抵制幕后黑公关链条”
“任务奖励:黑粉值”
“额外奖励:随机作死道具x3”
“失败惩罚:自动发布道歉视频,承认此前行为失控,并向节目组申请心理评估”
楚狂歌盯着那串“”,手里的圆珠笔停在纸面上,墨点洇开,糊掉了半个“口”字。
十八万。
这破系统平时抠得要命,B级任务给两万都像从它棺材本里掏钱。现在倒好,账本一到手,奖励翻得比内娱咖位还虚。
它在催她把账本打出去。
公开后,全网会骂黑公关,会抵制营销号,会把“楚狂歌被做局”顶上热搜。黑粉值也许涨,也许掉,舆论场会烧起来。烧起来以后,龙哥失联、收款冻结、七号口转账图、春台、CT-SAT-07,全会被热搜里的情绪淹掉。
烟花够亮,门就看不见了。
她把系统面板截图,塞进密封层。
小圆看她动作。
“又弹了?”
“嗯。”
“奖励?”
“十八万,三件道具,还贴心送我一份失败道歉视频套餐。”
唐观刚喝水,差点呛住。
“十八万?这系统今天中彩票了?”
楚狂歌把手机扣上。
“它不是中彩票,它是怕我不去放烟花。”
小圆手背搭在鼠标上,掌心汗把黑色鼠标壳蹭出水痕。
“你不接?”
“不接。”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倒计时:71:58:44”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建议立即执行公开策略”
楚狂歌伸手把酒店免费便签贴到手机背面,挡住半块屏幕。
“建议它先挂个专家号,治疗一下控制欲。”
陈束问。
“它给的公开范围,包含七号口吗?”
“没有。”
楚狂歌把任务要求读了一遍。
“文案池、排期表、病历化预演。全是黑公关层。没有春台,没有转账图,没有七号口。”
陈束那边安静了两秒。
“那就更不能按它走。”
小圆把公开层文件夹拖到桌面边缘,又停下。
“我们不能完全不动。龙哥失联,
“对。”
楚狂歌拿起笔,在“炸场”旁边写下“预热假动作”。
“放一条没伤筋骨的预告,点黑公关账本,不点七号口。让春台那边以为我们只拿到底层灰产,别让他们掀桌。”
唐观小声插话。
“万一网友已经开始脑补你受害者剧本,你黑粉值又掉......”
楚狂歌看向他。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顶流保温杯成精。”
唐观抱着杯子退回去。
“我闭麦。”
小圆刚要安排预热号,备用机忽然亮了。
来电显示空白。
不是姜禾号,不是龙哥临时号,也不是昨晚的聊天框。
屏幕只跳出一串旧号码。
小圆的手悬在半空。
“龙哥旧号。”
房间里的空调出风声盖过了几秒呼吸。唐观把硬盘按到胸口,背贴住沙发扶手,杯子滚到地毯上,没洒出水。
陈束语速压下来。
“别接通话,等文字。”
话音刚落,来电自动断掉。
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来。
五秒。
发送来源,龙哥旧号。
小圆没点,先开录屏,隔离机同步,外放接到小音箱。陈束那头也打开录制。
楚狂歌把手机放到桌中央,食指点下播放。
第一秒,是车库回声,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闷响,远处有人用力关铁门,铁皮声撞得人耳朵发麻。
第二秒,龙哥的喘声钻出来,断得厉害,像喉咙里塞着碎砂。
第三秒,有人喊了一句,听不清,只听见“快点”两个字,被回声拖长。
第四秒,龙哥挤出半句。
“别信回收......”
第五秒,他的声音被一阵杂响盖住,最后几个字像从牙缝里蹭出来。
“七号口不是进,是出......”
语音播放结束。
小圆立刻保存。
屏幕上,那条语音被撤回。
聊天框空了。
小圆点开来源号码,系统提示:号码不存在。
她把手机放下时,手背撞到水杯,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桌面,顺着便签边角往下渗。“七号口”三个字被水泡开,墨迹拖出一道黑尾巴。
唐观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
“他......还活着吗?”
没人答。
陈束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动静。
“把原录音给我。别做降噪前处理,先保全。”
小圆吸了吸鼻子,动作很快,把语音缓存、录屏、小音箱外录、手机系统日志全拖进密封层。她敲文件名时,把“不是进是出”打错成“不是尽是出”,删掉重敲,敲完又备了三份。
楚狂歌一直没动。
她盯着那张被水洇开的便签,指腹压在桌沿,酒店桌面贴皮有一道翘边,刮着掌心。那点细小的疼把脑子里的杂音压住。
别信回收。
七号口不是进,是出。
若七号口是出入口,龙哥不会特意强调“不是进”。他昨晚让她别去七号口,今天又说它是出。前面所有图纸、消防备案、坡道、封闭整改,都把人往“从外面进入地下层”的方向带。
可“出”这个字,把方向拧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或什么人,是从七号口被送出来的?
小圆抬头看她,嗓子发干。
“姐。”
楚狂歌伸手,把泡水的便签从桌上揭下来。纸张软塌塌地垂着,墨迹沾到她指腹。
“公开预热先停。”
小圆立刻点头。
陈束问。
“系统任务呢?”
楚狂歌把手机翻过来,系统倒计时还在跳,奖励数字亮得刺眼。
她拿起那张六块五小票,和泡开的“七号口”便签叠在一起,塞进透明袋。
“它想让我放烟花,我偏要摸排水管。”
唐观喉咙动了动。
“排水管?”
楚狂歌抬眼,看向电视上南桥B1西北角那条废弃坡道。灰色扫描图里,7号出入口四个小字挤在设备间和坡道之间,旁边的封闭整改章糊得厉害。
她拉过椅子坐直,肩上的外套滑下来半截。
“七号口要是出口,南桥就不是门口。”
她把透明袋按在图纸旁边,指腹停在坡道末端。
“它是有人被送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