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七号口外的旧照片(2/2)
楚狂歌看了封死的旧门一眼,把硬闯的念头按回去。
现在进去,拿不到门内的东西,只会把自己送进对方写好的病史稿。照片到手,塑封壳到手,系统反应到手,门跑不了。她要十亿,不要给人当新闻素材。
她转身往车走。
“圆总,记账。”
小圆一把拽住她袖口,把她塞进后座。
“记什么账?”
“这门欠我一次。”
车门关上,司机一脚油门,灰车离开临停位,跟着蓝色厢货一起汇入窄路。
小圆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有没有碰墙?有没有留东西?有没有被拍正脸?”
“没碰,没留,脸比品牌方合同还安全。”
“照片呢?”
楚狂歌把硬壳夹层取出来,递到她面前。
小圆没接,先用手机拍密封袋外观,拍封条编号,拍时间。
“你别动,我来存。”
她把录像和定位一起打包,发给陈束的保全邮箱,又同步存进隔离盘。做完这些,她才把视线落到证物袋里。
半张照片贴在透明袋内侧,潮斑把人脸吞掉,几个统一外套的人站得很规整。边上那个小孩不规整,整个人都透着“再站三秒我就跑”的劲。
小圆的呼吸乱了。
“姐......”
楚狂歌把口罩扯下来,丢进垃圾袋。
“别姐,我现在不适合听亲属称谓。”
小圆嘴唇张了张,改口。
“楚老师,这个小孩......”
“先别定。”
楚狂歌看向窗外,车灯一段段扫过旧仓库墙面。
“照片糊成这样,别急着给我认亲。也可能只是宇宙随机生成了一个童年版拆迁办主任。”
小圆没有笑。
“你自己也不信。”
楚狂歌伸手去拿热可可,杯子已经凉了,杯身水汽湿了她指腹。她喝了一口,甜味淡,苦味压在舌根。
“不信归不信,证据归证据。拿回去做静态比对,衣服、背景、身高比例、照片纸、塑封工牌的批次,一个一个来。谁现在拍板,谁就给对面省稿费。”
陈束的电话接了进来。
“你们离开了?”
小圆回。
“离开了。证物封存,录像完整。她碰了照片,没碰墙。”
陈束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停住。
“她碰照片后,有什么异常?”
小圆看向楚狂歌。
楚狂歌把备用机举给她看,屏幕还停在那句提示上。
小圆看不见系统内容,只看见黑屏后重新亮起的普通界面。楚狂歌把手机收回去,对陈束说。
“我的手机黑了几秒。”
陈束问得很快。
“普通死机?”
“死得很有职业素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赶我走。”
电话那头没接梗。
“把手机也隔离,回去后别联网。”
“行。”
小圆补了一句。
“陈律师,照片里有个小孩,轮廓和她小时候能对上。还不敢定。”
陈束那边沉默了两秒。
“别在车里讨论身份。先回活动现场,公开轨迹要补上。楚狂歌离开镜头的时间已经接近上限。”
小圆看了眼直播间后台。
主持人还在抽奖,何总正在讲品牌理念,弹幕里已经有人问“楚狂歌补妆补这么久,是不是去拆隔壁棚了”。
小圆把平板递给楚狂歌。
“你还有六分钟回后台。回去第一句话要稳住弹幕。”
楚狂歌靠在座椅上,把帽子摘下来,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
“稳住弹幕容易。稳住我自己比较贵。”
小圆抿住嘴,过了几秒,从包里掏出梳子。
“低头。”
楚狂歌乖乖低头。
梳齿刮过打结的发尾,扯得她头皮发麻。她没有喊疼,只把那杯热可可塞进杯架,手指敲着杯盖。
小圆梳到一半,手停了。
“你小时候来过这里吗?”
车里安静了一拍。
司机立刻咳了一声。
“我耳机坏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楚狂歌看向窗外。
“我不记这个地方。”
“是不记,还是没人让你记?”
楚狂歌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小圆一眼。
小圆很少这么问。她平时把所有尖锐问题都包进行程表、合同和“姐你别作死”里。今天这句没包,直接递过来,扎得很准。
楚狂歌把梳子从她手里拿过来,自己随便扒了两下。
“圆总,别帮对面写剧情。我们手里只有半张照片和一个塑封壳,外加一道被糊死的门。够立案写材料,不够给我补童年番外。”
小圆把证物袋放进防震盒。
“我怕你冲回去。”
“我刚才没冲。”
“你刚才站那儿不动。”
“我在进行广告人职业道德建设。”
小圆盯着她。
楚狂歌败下阵来,抬手比了个很短的距离。
“就差这么点。”
小圆把防震盒锁上。
“差这么点,你今天就成他们稿子里的‘状态异常艺人夜闯旧机构’。”
“所以我回来了。”
楚狂歌把帽子扣回去。
“我发疯,但我不白送。疯是我的工作方法,不是对面的免费工具。”
这句话压在车厢里,小圆握着防震盒的手松了半寸。
司机把车开回新媒体园负二层。配送口的灯比离开时更亮,活动物料堆在墙边,工作人员推着空箱子往电梯走。远处有人在喊“楚老师准备返场”。
楚狂歌下车前,小圆拦住她。
“等一下。”
她低头检查楚狂歌袖口,鞋边,裤脚,把一小片墙灰用胶带粘下来,单独封进小袋。
楚狂歌看着她这套动作。
“圆总,你现在专业得我害怕。”
“小助理被你逼成刑侦外包,算工伤。”
“回去给你报销热可可。”
“少拿唐观人设糊弄我。”
两人沿员工通道往回走。楚狂歌刚走出两步,系统屏幕再次亮起。
“请立即离开该区域”
“请勿返回该区域”
“请勿接触相关遗留物”
第三行字跳出来时,屏幕卡了一下,边缘出现杂色。楚狂歌停在电梯口,拇指按住关机键。
没关掉。
那行字还挂着。
她把手机塞进信号袋,袋口一封,屏幕光被压在银灰色内层里。
小圆看她动作。
“又是手机?”
“嗯,手机今天很有主见。”
“回去给陈律师。”
“给。让他看看这块板砖是不是也有童年阴影。”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品牌方工作人员,怀里抱着一箱气泡水。
对方看见楚狂歌,松了口气。
“楚老师,您可回来了,直播间都在等您。”
楚狂歌接过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让大家久等了。”
工作人员受宠若惊。
“您今天真的好敬业。”
小圆在旁边面无表情,手里防震盒贴着包内侧,肩带勒得她肩膀发疼。
楚狂歌走进直播后台前,又回头看了眼员工通道。那条通道通向负二层,负二层通向老货运路,老货运路尽头压着一扇被水泥抹平的门。
她把青柠气泡水举到唇边,气泡顶着瓶口轻响。
“敬业。”
她低声说。
“我都敬到旧门口了。”
小圆刚要催她返场,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陈束。
是她刚才同步备份的录像软件弹出的自动截图提示。系统从视频里截取了一帧最清晰画面,标注“疑似文字区域”。
小圆点开。
画面是楚狂歌转身前的侧墙,封死旧门右边,广告板阴影底下有几道浅浅刻痕。因为角度偏,录像时谁都没看清。软件把对比拉高后,那几道快被磨平的线连成一行小字。
小圆的脚停在后台门口。
楚狂歌回头。
“怎么了?”
小圆把手机递过去,指腹压在屏幕边缘,连声音都变窄了。
“你看墙上。”
楚狂歌低头。
屏幕里,那行字歪歪扭扭,刻得很浅,像有人用钥匙尖一点一点划出来,又被后来的水泥灰和雨水磨掉大半。
出去以后,别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