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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烂戏回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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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给我。”

楚狂歌伸手,掌心摊在侧台那片黄线外,脚踝上的绷带从鞋口露出一截。

舞台灯刚恢复,导播台的屏幕一格格亮回去,陈束站在监视器后面,黑文件夹压在臂弯里,嗓音从耳麦里压出来。

“第三段重排,见证人上场,三分五十秒。所有机位按C组预案走。”

距离总决赛直播不到三小时,导演组还在试图把她塞进一段“公益争议忏悔流程”里。

小圆一听“C组”,眉毛差点飞出去。

“他还想切C组?”

唐观把文件袋往怀里收了收。

“C组镜头会卡你半身,背景接慈澜字幕,表情一沉就能剪成忏悔。”

楚狂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持麦,掂了掂重量。

“懂了,给我套个电子灵堂。”

小圆急得伸手去拽她袖子。

“姐,那你还上?”

“不上,他们说我心虚。上了,他们剪我认罪。”

楚狂歌把麦克风开关推上去,电流声短促一响。

“这题挺内娱,横竖都得被腌一下。”

她心里飞快把账拨了一遍。C组镜头想框她,字幕想框她,主持人想问她。要破局,不能靠喊,喊得越凶越好剪。她得把镜头从她身上拖出去,拖到工作人员、练习生、道具、服装、地板、耳返上。

镜头一旦装下“人”,忏悔题就塞不回来了。

她只是想拆忏悔镜头,不是给内娱做义工。谁知道这破台本一拆,底下全是活人。

陈束在导播台那边抬手。

“主持人准备接。”

主持人拿着题卡走来,脸上妆厚,额头边缘已经起粉。他扫了一眼楚狂歌手里的复印件,语气压得很圆。

“狂歌,等下我会先问你一句,这一路最想对谁说抱歉,你接工作人员,再读信。别扩展,别加个人判断。”

楚狂歌看他。

“你题卡上写的是抱歉?”

主持人把卡片往胸口收。

“流程需要。”

“换一句。”

“换不了,导播已经排字幕。”

楚狂歌把麦往下扣,确保没收音,凑近他。

“你问抱歉,我答我对不起你,今晚你就是内娱第一位被嘉宾公开忏悔的主持人。热搜标题我给你起好了,‘主持人何德何能’。”

主持人脸上的粉裂出一道细纹。

“楚老师,别害我。”

“那就别害我。”

主持人回头看陈束。

陈束隔着半个舞台看过来,抬手按住耳麦。

“主持词不改。”

楚狂歌把麦重新举起,开关推到收音位。

“陈导,您这耳麦质量不错,我这边听得清。”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同时低头,装作整理线缆。

陈束的声音卡了一拍。

“楚狂歌,现在是彩排。你别把私人矛盾带进舞台。”

“这是彩排,所以我提前报备。”

楚狂歌踩上第一层台阶,脚踝被台阶边缘顶了一下,疼得她停了半秒。她没低头,只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

“主持人问我最想对谁抱歉,我会回答,抱歉,题错了。”

主持人捏着题卡,指腹把纸边捻出毛。

“那我问什么?”

楚狂歌把手写信递给他看。

“问我,今晚最想把麦递给谁。”

主持人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导播没这个口。”

楚狂歌抬手指向台下。

服化李姐站在侧幕后,怀里抱着刚缝好的裙摆。昨晚十六号差点因为裙摆裂口被换造型,是李姐蹲在地上补到后半夜。

阿康蹲在地上整理黄线,胶带卷套在手腕上。雨夜那只找了四十分钟的耳返,是他从整栋楼的垃圾袋里翻出来的。

老葛拎着一箱假酒具从后通道绕过来,箱子上贴的押金条还没撕。他守道具库半辈子,前几期升降台卡住时,是他先把裂了的杯盏扫走,没让练习生踩上碎片。

清洁车停在后通道口,保洁阿姨等着彩排间隙进去拖升降台边的鞋印,车把手上挂着一块叠好的干净抹布。

“口就在那儿。”

陈束走下导播台,黑文件夹拍在掌心。

“楚狂歌,你想用基层煽动现场情绪?”

“陈导,我都没你会煽。”

楚狂歌翻开C-04复印页,念出那句。

“主持人引导楚狂歌向训练营工作人员致歉,导师补充公益争议不应伤害善意。你把工作人员写成道具的时候,没问他们愿不愿意被你代表。”

陈束停在舞台边。

“这页不能外放。”

“没外放,我彩排念给你听。”

她把纸叠起来,塞回小圆怀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最底下还有一封复印件,没有练习生编号,只写着两个字,陈舟。

那是所有手写信里唯一一封来自已经离组工作人员的。

“你要证明改戏没问题,很简单。让我按原逻辑演完。镜头随便切,字幕随便挂。效果差,我认。效果好,今晚直播恢复原流程。”

陈束看向导播台。

副导演凑过来,压着火。

“陈导,不能让她带节奏。她这段一放,慈澜那条线就压不住了。”

陈束没立刻回话。

他看得比副导演远。硬拦,现场这些人会把打印记录传出去;放她演,只要镜头和主持词卡住,成片还能救。品牌席就在

他要的是今晚不炸,后面再剪,平台有的是办法。

他抬头。

“可以。原逻辑,三分五十秒。主持词保留第一问。”

楚狂歌把麦在掌心转了半圈。

“一问可以保留,但我有权答错。”

主持人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题卡翻到背面。

舞台中央清出一片空地,练习生们坐回阶梯台。顶灯落下来,前排几个女孩妆没补好,眼下粉痕压着汗。观众席还空着,只坐着品牌方、平台方和少量彩排观摩人员。摄像机滑轨从楚狂歌左侧推过,镜头像黑洞洞的口。

二号机本来就是机动位,只是陈束想把机动位钉死在楚狂歌脸上。

陈束坐回监视器前。

“开始。”

主持人走到楚狂歌身边,职业笑容撑上脸。

“狂歌,走到总决赛这一步,回望训练营这段时间,你最想对谁说一声抱歉?”

监视器里,C组机位给了她半身近景,背景屏提前浮出“成长回望”四个字,

楚狂歌看着镜头,停了两秒。

导播耳麦里有人催。

“接啊。”

楚狂歌把麦举到嘴边。

“抱歉,题错了。”

主持人肩膀塌了一点,硬着头皮接。

“那你想说什么?”

楚狂歌转身,冲侧台招了招手。

“我想把麦递给今天没上妆的人。”

导播台一阵低声。

陈束抬手。

“二号机别跟,切她近景。”

二号机没动。掌机摄像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肩上扛着机子,耳麦线缠到脖子后。他看了一眼侧台,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工牌。

昨晚事故记录里,他也被要求签过“设备正常”。

他脚尖挪了半步,把镜头带向李姐。

陈束的声音压下来。

“二号机,回位。”

摄像男生没回,只把镜头稳住。

李姐被镜头对准,先往后退。她怀里的裙摆滑下来,露出三道手缝的暗针。她赶紧捞住,针线包从口袋掉到地上,彩色线轴滚出两圈。

楚狂歌走过去,弯腰捡起线轴。

脚踝一受力,她牙关碰了一下,手背上的纱布蹭过地面,沾了灰。

她把线轴递回李姐。

“第一封,练习生十六号写的。”

她展开纸。

“谢谢服化姐姐给我缝了三次裙摆。第一次我踩裂了,第二次升降台卡住,第三次你说没关系,裙子不能比人先认输。”

台下有人笑了一下,很轻。

十六号坐在阶梯台上,眼圈一下红了。她抬手捂住嘴,又把手放下,站了起来。

“李姐,不是三次。”

所有人看向她。

十六号拎起裙摆,走下阶梯。

“还有一次,我没说。初舞台前一天,我腰围量错了,李姐把自己的晚饭放凉了,帮我改到凌晨两点。”

李姐连忙摆手。

“别说了,彩排呢。”

楚狂歌把麦递过去。

十六号接住,声音抖得不成句,偏还要把话说完。

“那天我以为我要被换衣服,李姐说,别怕,衣服跟人一样,能改。”

监视器里,画面已经从楚狂歌近景变成三人同框。屏幕背后的“慈澜资助”字幕迟迟没挂上去,导播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敢按。

陈束盯着画面,黑文件夹的边角被他压出折印。

“切回主持人。”

主持人站在画面边缘,拿着题卡,第一次没有抢话。

导师席有人低声开口。

“彩排不是诉苦大会。”

楚狂歌侧头看过去。

“那您闭麦,别把别人的苦剪成您的金句。”

那位导师把水杯放回桌上,没再说话。

楚狂歌接回麦。

“第二封,练习生七号写的。”

她转向场务区。

“谢谢场务哥哥半夜帮我们找丢的耳返。你说耳返找不到,舞台会聋。人要听得见自己,才不容易跑偏。”

阿康正蹲在地上贴黄线,胶带卷套在手腕上。他抬头时,额头上还粘着半截碎胶。

七号从台阶上冲下来,差点被裙摆绊倒。旁边十一号扶了她一把,两个人干脆一起走到舞台边。

七号拿过麦。

“阿康哥,我耳返不是丢的,是被我塞进外套口袋忘了。”

阿康愣住。

七号吸了吸鼻子。

“你找了四十分钟,还怕我被导演骂,跟我说是你收错了。对不起。”

阿康手腕上的胶带卷滑到地上,滚到黄线外。他站起来,裤腿上全是灰,手不知道往哪放。

“没事,小事。”

楚狂歌把胶带卷捡起来,套回他手腕。

“小事要算工时。”

阿康噎了一下,场边有人低头笑出声。

小圆抱着文件袋,嘴都快咧到耳根。

“姐这嘴,讨薪后遗症晚期。”

唐观低声接。

“挺好,医保不治资本病。”

陈束抬手敲了一下导播台。

下一秒,楚狂歌的手持麦忽然轻了一截,收音灯灭了三秒。

主持人耳返里传来陈束的声音。

“打断,接成长回望。”

主持人握着麦,嘴唇动了动。

楚狂歌看了一眼手里灭掉的收音灯,直接把麦放下,抬手拍了两下。

“都看见了吧,舞台会聋。”

她从阿康手腕上撕下一小段胶带,蹲下去,把黄线旁边那块鞋印圈了起来。

脚踝像被人拧了一下,她指尖在地面停了半秒,还是把胶带压实。

“看见没,舞台也有案发现场。证据一号,鞋印。证据二号,麦没声。”

现场静了一下。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气音。

音响师在侧台低头操作,收音灯又亮了回来。

楚狂歌站起来,膝盖发麻,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平静。

“谢谢,证据三号,麦又活了。”

第三封读到保洁阿姨时,后台通道里清洁车动了动。

阿姨原本就等着彩排间隙进场,听见自己的岗位名,推车的手一紧。车轮压过线缆,被卡了一下,发出咯的一声。

楚狂歌停下。

她转身走过去,扶住清洁车,把轮子从线缆缝里抬出来。

“阿姨,借您一块抹布。”

清洁阿姨一脸懵。

“啊?”

“道具,直播级别的。”

阿姨从车侧抽出一块干净抹布递给她。

楚狂歌拿着抹布走回舞台中央,蹲下去,擦掉升降台黄线旁边一块鞋印。

导播台那边炸了。

“她蹲下了,三号机跟不上!”

“别拍地!”

“地上有黄线,容易穿帮!”

摄像男生肩膀一沉,镜头压低,直接把那道黄线、抹布、楚狂歌缠着绷带的脚,全收进画面。

楚狂歌擦完,把抹布叠好还回去。

“第三封,练习生十一号写的。谢谢保洁阿姨每天把排练厅拖干净,我摔倒时,手底下没有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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