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座位谁爱坐谁坐（2/2）
她看着那张纸上被黑胶带遮住的第五行，胶带贴得不牢，边角翘着。离得太远，看不清底下字。
她心里盘算，硬闯拿不到，靠近会被安保请走；让陆绝施压查流程，会打草蛇；让小圆继续拍，风险落到小圆身上。最便宜的路，是让对方自己露下一步。
“陆绝，明天谁主持？”
“盛典常驻主持，秦嘉远。临场控词强，综艺救场出身。”
“他收谁的提词？”
“总控台，耳返。”
楚狂歌点点头。
“那就盯耳返。”
唐观问。
“你要干什么？”
“先不干。我只是礼貌地记仇。”
陆绝看着她。
“你一礼貌，别人就该买保险。”
楚狂歌转身要走，脚踝被地上的电线保护槽绊了一下。她扶住挡板，没摔，挡板却被她按得晃了晃。
里面有人喊。
“谁在外面？”
小圆把手机收进包里，整个人贴到墙边。
陆绝上前一步，抬手按住访客牌。
“受邀方核对安全动线。”
一个场务从挡板后探出头，看到陆绝，表情立刻换档。
“陆总？这边还在搭建，按规定不开放。”
陆绝语气平稳。
“所以核对安全动线。你们给楚狂歌安排侧门入场，侧门通道有电线保护槽，脚伤艺人摔倒，谁负责？”
场务卡住，视线落到楚狂歌脚踝。
楚狂歌配合地抬了抬脚。
“我这腿现在很贵，按热搜第五计价。”
场务拿着对讲机，话说得很圆。
“这个我们马上让工程组处理。艺人老师明天可以由工作人员搀扶。”
楚狂歌摆手。
“别，工作人员手太忙，一会儿搀我，一会儿写风险名单，容易腕管综合征。”
场务听出刺，没敢接。
陆绝拿出手机，拍下保护槽和通道宽度。
“把侧门通道整改记录发给星幂。”
“陆总，这个......”
“你们发流程给我们，要求配合侧门。我们核对安全，合规。”
场务只好点头。
“我联系任总。”
楚狂歌捕捉到这三个字，抬眼看他。
“任总管这个？”
场务嘴一闭，反应过来。
小圆在旁边轻飘飘补刀。
“没事，我们就问问，不写进作文。”
场务被她这句噎得转身去打电话。
唐观在耳机里说。
“很好。旧伏线补上了，侧门流程的签发人指向任总监。撤。”
楚狂歌跟着陆绝离开连廊，走到电梯口才停下。电梯门反光里，她帽檐压低，睡衣外套还没换，脚踝包着绷带，整个人跟误入年会的拆迁队预备役没差。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弹出。
“检测到公开活动风险链条。”
“黑粉预结算维持：”
“正向声誉风险：未知”
“封杀进度波动：待盛典夜确认”
楚狂歌看着“未知”两个字，恨不得给系统贴个差评。
未知最烦。
确定挨骂叫工资，未知叫加班。
电梯到达，门一开，里面站着两个年轻工作人员，胸前挂着宣传组牌子。看见楚狂歌，话音齐齐收住。
其中一个手里抱着几张打印纸，最上面露出标题。
“楚狂歌盛典造型负面舆情预案”
楚狂歌视线一落，那工作人员手忙脚乱把纸翻过去。
另一个赶紧按住电梯开门键。
“陆总，楚老师。”
楚狂歌迈进去，站在两人旁边。
电梯往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纸张边缘从工作人员胳膊下露出，能看到几行红字批注。
“避免高定品牌正面关联”
“建议造型偏暗，降低公益主视觉冲突”
“通稿标题备选：楚狂歌素颜憔悴现身盛典，疑受舆情影响状态不佳”
小圆也看见了，嘴巴张开，又硬生生闭上。
唐观在耳机里压低声音。
“别抢。别碰。看清就行。”
楚狂歌盯着那几行字，忽然伸手按了电梯暂停键旁边的楼层取消，没碰对方的纸。
工作人员吓得纸一歪。
“楚老师？”
楚狂歌笑眯眯看他。
“别紧张，我按错了。我这个人方向感不好，尤其在别人给我修坟的时候，容易迷路。”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
陆绝伸手替她按回会议层。
“手别乱动。”
楚狂歌靠回轿厢壁。
“行，我今天只乱活。”
电梯门打开，两个工作人员几乎是贴着边跑出去。小圆立刻举起手机，对着电梯监控位置、楼层时间、两人背影拍了三秒。
陆绝看着她。
“学得快。”
小圆吸了吸鼻子。
“被逼的。内娱比期末周还训练人。”
回到会议室，唐观已经把刚才的录音整理出时间轴。
小圆把新增照片导进去，一张张命名。
侧门通道。
M-3机位空缺。
B7座位。
任总监总控台。
突发舆情艺人处理流程。
造型负面舆情预案。
每敲一个文件名，她脸色就沉一点。
楚狂歌拿起桌上的薯片，撕开，递给她。
“吃。”
小圆看着薯片，又看楚狂歌。
“姐，你都被安排成这样了。”
“所以更要吃。空腹受气，容易把气吸收进胃里，变成职场结石。”
小圆抓了一片，嘎嘣咬碎。
唐观的声音从电脑外放传来。
“现在结论可以定半截。侧门、座位、机位、主持采访、短片、通稿，全部围着一个目标转。让你在盛典上变成可控风险样本。”
楚狂歌把薯片袋口卷好。
“半截？”
“还差谁签宣传口，谁改造型稿，谁给媒体发素材包。”
陆绝看着那张造型预案照片。
“造型团队是组委会统一对接，按流程明早九点到你工作室试装。”
小圆立刻翻邮件。
“有，刚收到。明早九点，造型师、妆发、宣传跟拍，一起到。”
楚狂歌伸手拿过平板。
邮件标题很规矩。
“星光慈善盛典楚狂歌女士造型确认安排”
附件里有三套礼服备选，全是深色高领长袖，版型严实得能直接参加冬季防风测试。妆容参考写着“清淡、克制、低饱和”，发型写着“贴头皮低束”。
小圆越看越冒火。
“这叫礼服？这不就把你打包成悔过书本人吗？”
陆绝翻到通稿协同表。
“宣传跟拍备注，重点采集上车、候场、落座前后状态素材。”
楚狂歌把平板放下。
“我还没进场，就已经看见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了。”
她抬起头，会议室白灯照在桌面，证据袋一排排摆开，封条压得平整。
“他们给我留的位置不在红毯上，在通稿标题里。”
唐观开口。
“所以明早造型不能由他们单独进门。全程录音录像，合同、衣服吊牌、品牌授权、妆发用品清单都要拍。宣传跟拍的人，进门前登记身份证件和公司主体。”
陆绝接上。
“我让星幂造型团队带备用方案。品牌借衣我来处理，别用组委会给的。”
小圆抬头。
“那通稿呢？”
楚狂歌咬着薯片，嘎嘣一声。
“通稿让它先飞。”
陆绝看她。
“你想放他们发？”
“他们想写我素颜憔悴，那就让他们先把标题写完。标题有主语，有动词，有公司，省得我们找人。”
唐观沉默半秒。
“可以钓宣传口，但风险是，负面词会先扩散。”
楚狂歌把薯片袋往桌上一放。
“扩散就扩散。反正我靠挨骂续命。”
小圆立刻补。
“靠挨骂赚钱，措辞准确点。”
楚狂歌指她。
“证据官，别把老板商业模式讲这么透。”
门外响起敲门声。
酒店服务员送来一只纸袋，说是组委会提前送到前台的“明日造型资料补充包”。
纸袋封口贴着星光慈善盛典的金色贴纸。
小圆接过来，刚要拆，被唐观喝住。
“停。拍封口。”
小圆立刻把纸袋放在桌上，手机对准封口、贴纸、送达时间。
楚狂歌看着那只纸袋。
“这么急？”
陆绝拆开外层透明袋，没碰里面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通稿预排表。
第一行标题已经印好。
“楚狂歌盛典造型改走低调路线，疑为近期争议道歉铺垫”
第二行更狠。
“知情人称：楚狂歌团队主动要求减少红毯曝光”
小圆气得把薯片捏碎了。
“谁主动要求了？”
楚狂歌把那张纸用证据镊夹出来，放进透明袋。
她看着“知情人”三个字，忽然笑出声。
“好。”
陆绝皱眉。
“好什么？”
楚狂歌抬手点了点纸袋底部。
里面还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只有一句话。
“明早造型老师会按新口径带衣服，请楚老师配合，不要让陆总的人插手。”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手写的“R”。
任。
楚狂歌把便签夹起来，封进单独证据袋。
“明早造型和通稿要再动一次手脚。”
她把封条压到底，指腹沿着袋口推平。
“这回，他们把手伸到我衣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