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府中风波(2/2)
父亲书房里见的那位故交,不是寻常的叙旧来意。
云瑶把纸笺重新折好,压回最底层。
书斋的窗子开了一条缝,外头风声细碎,将廊下云青锋哈气的声音送进来一点。
翌日,云瑶让贴身丫鬟去厨房取了些东西,顺路绕过江姒月的院子,走了一趟那条平日里不常走的抄近道。回来的时候,丫鬟悄声告诉她:“江姨娘的心腹丫鬟素云今日一早搬了东西,把自己屋子里的小柜子重新归置了,还让厨房来了个粗使婆子帮着搬箱子,中途撵了人,关着门弄了将近一个时辰。”
云瑶没有说话,只让她继续说。
丫鬟又说:“那粗使婆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陶罐,绕了远路,往后厨的灶火边走,像是要去烧什么。”
云瑶这才开了口,吩咐丫鬟去后厨,拿账房的名义说要盘库,把今日新进出的什么东西都登记一遍,顺带让管厨的嬷嬷把灶灰也清一清。
丫鬟去了将近半个时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布包,打开来是一只破损的陶罐,里头还剩了一点深色的粉末,没有烧干净,被灶灰盖住了大半。
云瑶用指尖蘸了一点,送到鼻尖。
和那碗莲子羹底下压着的气味,是一样的。
她将布包重新包好,交给丫鬟,低声吩咐,让她择个机会,在管家嬷嬷来院子问晚膳单子的时候,将这只布包不经意地搁在桌上,不必解释什么,只说是在灶间捡到的,不认得是什么,问问嬷嬷。
丫鬟会意,退下去了。
云瑶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袖口的暗针,慢慢想了一会儿。
她没打算直接发难,也没打算将这件事掀到明面上——江姒月的手脚做得不算干净,却也没有留下一根能直接穿回她身上的线。管家嬷嬷见了那只陶罐,会怎么想,会悄悄查到哪里去,会不会悄悄把这件事经由后院的口子传出去,那不是云瑶能控制的事,也不需要她去控制。
种下去就够了。
只是那根银针的事,还压在心底没有动静。
那不是江姒月的手笔,手法不同,时机不同,背后的人也不会是同一个。
宫里的那条线,还没有收口。
云瑶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院中的老树被风一阵阵地摇,枯枝磕在墙头,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云青锋身边的小厮,在门外压低了声音通传——
“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有旨,宣云大将军即刻进宫议事,另……另有一件事,来传旨的公公说,是专程要当面告知小姐的。”
那小厮的声音里,隐约有一点掩不住的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