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半惊心(2/2)
前头和身后那两个方向的声音,在这列脚步声靠近之前,已经消失了。
领着这队巡逻侍卫的人走到云瑶跟前,躬身行了一礼,说云御女在此,受惊了,说陛下有旨,往后云御女夜间出行,皆由这队人护送至各处,请云御女放心。
云瑶道了谢,跟着这队人往寿康宫方向走。
一路无事,回到偏殿,那队侍卫在偏殿门口守了一阵,确认无异样,才退去。
红芪迎上来,替她解了外头的宫装,压低声音说今夜偏殿也来过人,是宫中的巡查,说是例行,查了院子一圈,在放匣子那一侧多停了片刻,没有翻动东西,随后就走了。
云瑶把今夜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引路宫人离开的时机,掐得太准,不像是临时起意,是提前算好了她走到那段廊道的时辰。廊下的那两个人影,在巡逻队到来之前退走,说明他们知道今夜有这队人,也知道大约在什么时候会到,或者说,那队人到来的时间比那两个人影预计的要早了一点,所以对方来不及动手。
这两件事叠在一处,说明今夜的局,至少有两方人在场——一方想对她动手,一方知道有人要对她动手,提前安排了那队侍卫在恰当的时机出现,而不是在她刚离开皇后宫门时就一路跟着。
那队侍卫如果一路随行,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对方不会动手,那两个躲在廊柱后头的人影也就没有机会暴露。安排这队人在那个节点出现,不是单纯为了护她,也是在等对方现身,看对方会动什么手。
皇帝今夜既是在护她,也是在借她引蛇出洞。
云瑶把这一层压下去,没有急着往下推,因为还有一件事她没想清楚——贤妃那盏特意送来的姜枣茶,她没有喝,那盏茶现在在哪里,是跟着席面一道撤走了,还是还在皇后宫中某处,她不知道,但贤妃今夜那个举动,放在廊道上发生的这件事之后,位置变得微妙起来。
红芪去把灯拨低,随口说了一句,说今夜那个送来香饼的宫人,从前问过底细,她悄悄托了人查了几日,那宫人在宫中的来历对得上,是两年前从外头选进来的,但入宫之前住的地方,距离那位与柳贵妃有旧日情分的才人家中,走路不过一盏茶的路程。
这条线绕了一圈,从换药、到今夜廊道、再到那宫人的来历,每一条都压在柳贵妃旧日的那张网上,但柳贵妃已经被处置,这张网却还在运作,甚至今夜在她身边出现的这一切,比柳贵妃那种人所能谋划的,要深和稳得多。
云瑶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把一件事单独拎出来。
那队侍卫今夜出现,领队的人说是“陛下有旨”,也就是说,萧琰知道今夜有人会在那条廊道上等她,他提前知道。而他既然提前知道,今日白天却没有多传她一句话、没有让人来提醒她今夜小心,而是静静等着事情在夜里发生——他要的,不是防住这件事,是要看清楚对方动手的方式和在场的人。
她是他手里的一根线,今夜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她准备歇下的时候,红芪从门外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叠好的小纸,说是方才侍卫退去之后,偏殿门口的地砖缝里压着的,纸叠得很小,不是随手放的,是特意压进去的,等人来取。
云瑶把那张纸展开,上头只有几个字,不是宫中惯用的字体,墨迹是新的,还没有完全干透——
“贤妃茶,今夜勿论,另有要事,改日当面。”
落款空白,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