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北境疑云(2/2)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片刻,把一个新的问题单独拎出来,那个传纸条的人,今日能在这个时间点上把这条线索送进来,说明那个人在朝上的消息比她快,且那个人知道她需要这条线索,这说明那个人不只是在盯着她,是在帮她,但帮她的目的,她还没有想清楚。
这件事她暂时压下去,因为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那条墨色的线索送出去,且送得不露痕迹。
她让红芪:“把那张纸条收好。”然后起身,说:“今日太后的药量记录核完了,我去内殿回禀。”
太后今日精神比昨日差了一些,靠在引枕上,嬷嬷在旁边守着,见云瑶进来,太后让嬷嬷:“退出去。”问她:“今日气色怎么这样白?”
云瑶在榻边坐下,把今日的药量调整说了,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起身,停了片刻,才开口,说:“臣妾今日听闻朝上有折子涉及北境军务,心里有些不安,不知太后可有所闻。”
太后把手边的茶盏放下,看了她片刻,说:“哀家听说了。”
云瑶说:“臣妾父亲行军历来谨慎,从不与外族私下往来,那几片残片臣妾没有见过,但臣妾知道臣妾父亲的字迹有一个习惯,落笔时惯用浓墨,且收笔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回锋,这是他自幼练字留下的,轻易改不掉,若是那几片残片上的字迹没有这个特征,或者墨色与他惯用的不符,便值得细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替父亲辩白的急切,只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件与她关系不大的事情。
太后没有立刻开口,把手边的佛珠拿起来,转了几圈,才说了一句,说:“你说的这件事,哀家记下了。”
云瑶应了,起身行礼,退出内殿。
她走到廊道转角处,脚步停了一下,把刚才那句话在心里压了片刻,太后说“记下了”,不是说她会去查,也不是说她会替云家说话,是说她把这个细节收进去了,至于这个细节会走到哪里,走得多快,不在云瑶,在太后。
但这已经是她现在能走的最稳的一步。
她在廊道上站了片刻,把今日所有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把一个她还没有想清楚的细节单独拎出来,那个传纸条的人,今日送来的那条线索,和她刚才在太后面前说的那句话,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墨色,字迹,这两件事是同一条线上的两个节点,说明那个人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她会往这个方向走。
这个判断让她在廊道上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把它压下去,因为红芪从偏殿方向快步走过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主子,今日那个盯着寿康宫偏殿外廊道的人,换了,不是上次那个身形,是另一个,且这个人今日在廊道上站的位置,比上次那个人更靠里,靠里到能看见偏殿的窗格。”
云瑶的手指在袖中压了一下。
上次那条线换了人,这条新换来的人,今日已经把位置往里挪了一步,这说明那条线背后的人,在加快节奏,且今日朝上那几片残片出现之后,那条线的动作比她预料的更快。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片刻,得出一个让她在廊道上站了很久的结论,那个传纸条的人,和那条盯着她的线,今日都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加快了动作,两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推着这盘棋往前走,且推的方向,她现在还没有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