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解毒与真情(2/2)
太医复诊过后躬身回话,言毒素已解,只是眼目经络受损过重,需静心静养,短期内不可见强光、过度用眼。话说得委婉,云瑶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太医依旧以为她目不能视,这番话,是特意说给萧琰听的,坐实她眼疾难愈的假象。
她不动声色,将此事暗自藏在心底。
午间时分,陆庭樾折返归来,带回两桩紧要消息。
其一,刑部连夜严刑审讯,顺着那名神医的线索,在寿康宫揪出两名同党:一名是太后近日新提拔的洒扫宫女,另一名是太医院掌管药材入库的小吏。二人供词口径一致,所有矛头,尽数指向东宫。
其二,前日在南市外寻获的园圃局线人,今日午后忽然离奇断气。临终前只留下一句遗言:东宫那辆隐秘马车,是专程前去接应玄机先生的。
两桩事叠在一处,萧琰立在正厅良久,默然无言。陆庭樾捧着供词静静等候,正厅静得能听见廊外晚风掠过檐角的轻响。
良久,萧琰才沉声开口,只下达一道命令:“彻查东宫马车全程行踪,细到每一处落脚点,不得有半点疏漏。”
陆庭樾领命躬身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内室之中,云瑶斜倚在榻上,眼上依旧敷着药布,袖中指尖却悄然一动,将两件事在心底串联起来。
东宫暗中接触玄机先生,又借寿康宫设局下毒,执意要在三日内彻底废掉她的双眼,杜绝她泄露马车隐秘。逻辑全然通顺,可她始终想不通一点,她在宫中一直伪装盲人,视线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聚焦,连那名神医试探时,也被她从容瞒过。东宫执意痛下杀手,绝非已经确认她能视物,而是心底无法确定。
正因拿捏不准,才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念头落定,云瑶掌心又握紧那枚玉哨,随即缓缓松开。她正要往下深思,外间传来轻缓脚步声,红芪端着汤药进来换药,顺带禀明宫外动静:今日一早,太后已命人将寿康宫内所有新晋宫人尽数重新彻查,态度强硬,明显是要萧琰给一个圆满交代。
太后动怒了。
云瑶隔着药布眸光微敛,在心底细细斟酌。太后连夜送来解毒古匣,今日又主动彻查宫人,两个举动合在一处,太后的立场已然清晰许多。只是她猜不透,太后究竟何时便察觉寿康宫藏有内奸?那只古木匣子来得太过及时,仿佛太后早已暗中备好,就等着今日这场祸事爆发。
思绪未落,外间又响起急促脚步声,是陆庭樾的副手。来人在门口稍作停顿,才轻步入内,俯身压低声音禀来一桩噩耗。
那名被关押审讯的神医,死了。
并非刑讯致死,而是暗藏私心,咬碎臼齿里预藏的剧毒,转瞬便气绝身亡。众人发现时早已回天乏术。他自尽前,竟用手指蘸着自身血迹,在地面划下三个字。
副手将原话带回,那三字赫然是,问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