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江南漕运案(1/2)
玄机先生入京的消息压在心底,云瑶表面上仍旧按部就班地整理药典,每隔一日送回寿康宫,分毫不乱。
手边的笔没停,一行一行誊抄,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
可那墨,已经晕开了。
她盯着那团洇开的墨迹,没动。心里转了七八个弯,玄机先生此番入京,究竟是奉了谁的意思?太后?还是……她不敢往下想,笔尖悬在纸上,半晌没落下去。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把那页纸翻过去,重新起了一张,继续写。
第二日,药典如期送到寿康宫。嬷嬷接过去,随口问了句:“姑娘近来气色不大好。”
“夜里没睡好,无碍。”云瑶笑,笑得很自然,眼角还带了点倦意,像是真的只是没睡好。
嬷嬷点点头,没再多问。
云瑶转身,走出寿康宫的门槛,脚步不快不慢。
直到拐过回廊,四下无人,她才停下来,抬手按了按胸口。
心跳得有点快。就这么点事,至于吗?
至于的。
变故来自宫外。
第十三日午后,红芪从外院带回话来:“内务府今日来人更换院角灯笼架,领头的是个生面孔管事。交接时随口闲聊,说近日江南漕运出了乱子,粮船全都积压在运河之上,连京里采买的几样南货都延误了时日,内务府上下都为此发愁。”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寻常闲话,红芪也只当趣事带回,并未多想。
云瑶心底却骤然一凝。
漕运,江南。
前世记忆里,这两个字眼曾在某个节点陡然沉重。她记不清确切年份,只知萧扶风登基不久,朝堂便为江南漕运争执不休,最后以数名地方官员被革职收场,可粮道隐患始终未能根除,直接导致北境军粮调度拖延了整整一季。那时她身居冷宫,零碎消息皆从看守宫人闲谈中拼凑而出,记忆残缺,却牢牢记下了一个名字。
她在心底将那名字翻出,又悄然压下,暂且按兵不动。
当夜,萧琰驾临永宁宫,随身携着一卷折子,在外间静坐良久,神色比往日沉敛许多。云瑶坐在对面,指尖轻捻菩提子,并不主动开口。
沉默蔓延许久,萧琰将折子轻搁案上,语气平淡似自语:“江南漕运司递来急报,运河要道接连三处受阻,粮船大面积积压。地方奏报托词河道淤塞,可暗报另有隐情,分明是有人刻意拖延,手段章法严谨,绝非地方豪强私自作乱那般简单。”
他这番话,并非问询,更像是静观她的反应。
云瑶指尖缓缓转动菩提子,从容开口:“我前世在听雨轩养病时,曾读过一卷前朝漕运志,书中记载江南运河几处咽喉要道,清江渡便是粮船必经关口。此地一旦生乱,上下游航运都会一并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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