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视界渐清(2/2)
萧琰“嗯”了一声,转身离去,背影平静,不带任何多余的停顿。
门扇合上之后,红芪才进来收拾茶具,低声问:“主子,今日茶水洒了,要不要重新换过桌布?”
云瑶摇头:“不必。”
她坐在原位,手指搭在膝上,慢慢捋着方才那一幕。折子上的沈怀璋三字,是萧琰有意摆在那里让她看见的,还是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密陈的位置,恰好摆在最外层,偏又是她“失手”时正对着的那一份……萧琰在养心殿彻夜批折,会将一份北境密陈随手带来永宁宫闲坐时翻阅?
这个问题,她想了许久,没有答案。
转机在傍晚。
红芪在院中整理药典,将新一批送回寿康宫前逐册清点,顺手翻到最底层一册,忽然低声唤了一句:“主子,这册书脊开线了,里头有东西掉出来了。”
云瑶没有立刻起身,只吩咐:“拿来给我。”
红芪将书递来,裂开的书脊里,夹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纸质粗陋,不像寿康宫所用。展开之后,上头只有极潦草的几个字,没有署名——“清江渡,有人先到。”
云瑶把这张纸在手里压了许久,才吩咐红芪:“照旧,销毁。”
先到的是谁?这条消息,是警示,还是试探,还是通报?她上次收到的无名纸片,写的是清江渡与时日;这一次,跟进一句“有人先到”,两张纸的折法一样,纸质一样,传递的路径却不同——上次藏在粘合纸页之内,这次是藏在书脊线缝里,更为仓促。
这说明,传信之人这次是临时起意,或者,时间已经很紧了。
当夜,云瑶翻来覆去,没能睡安稳。
到了第二十三日,红芪在院中执役时,从外院小宦官口中得了一句话,随口带回:“说是今日内务府在东华门那边登记,有一批奉旨南下的官员名册过了签验,走的是漕运水道。”
云瑶坐起身,将红芪重新唤进来,问:“名册是哪个衙门递的?”
红芪摇头:“那小宦官只说是吏部,旁的不清楚。”
她没有追问,只在心里将这一条与沈怀璋的密陈并排放了一下。萧琰若真的已将沈怀璋送往北境,此刻走的却是漕运水道……漕运正是积压的那条道,偏偏选在这个节点走,要么是巧合,要么是另有目的地,不是北境,而是江南。
清江渡在江南。
她将这几件事逐一在脑中排列,感到那张还拼不完整的棋局,悄悄又合上了一个角。
就在这时,廊外传来一阵轻细的响动,不是宫人的脚步,也不像风声,像是什么人在廊柱后停住了。红芪立刻压低声音:“主子,廊下有人。”
云瑶没动,也没有开口,只抬了抬手,示意红芪按兵不动。
那响动停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随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红芪出去查看,回来时神色微变:“廊柱根部有新的划痕,是细刀所刻,三道横纹,像是一种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