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双星定策(2/2)
云瑶把这话记在心里,让柳明娘给他们好生看了诊,多开了几味暖经活络的药,托红芪送出去。
匠人离开后不久,红芪带来另一条消息,那封“急信”是从地方送来的,但落款的官员,正是兵部一位与工部素来不睦的典吏的同年,两人共事的年份,与那段“记录在册的坚固旧堤”修缮的年份,恰好重合。
云瑶坐在药炉边,手里托着那只沉甸甸的铜钱,把这两条线在心里捋了一遍,没有开口。
她等了两日,等到工部侍郎从实地回来复命,在养心殿当面陈述,说泄洪通道确实淤积,但底层是黏土而非沙砾,盐矿坑道查无实据,派人掘地三尺,找到的是前朝旧引水石渠的残段,非但不构成威胁,若加以利用,反而可以扩充导流能力。
那封急信的真伪,就此有了定论。
朝堂上没有立时追究,但兵部尚书当日沉默着退出了争论,再未发一言。
以工代赈的方案在当月下旬正式下旨,征募灾民加固主堤、疏浚导流通道,荒滩屯田的部分交由地方知府协办,内库单独拨付一笔银两,绕开户部走的专项账目。汛期最凶险的那段,因导流通道及时分水,主堤未有大的溃口,下游农县保住了大半收成,流民就地安置,秋后算账,国库比预期少用了将近三成。
捷报入京时,云瑶正在永宁宫里给太后抄写她前几日答应的那份药膳单子,听红芪说起朝野议论的风向,手里的笔没有停。
朝野的风向,她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有想到会被人特意往“帝妃双星”上去附会。据说那个说法最初是从一位御史的私宴上流出来的,夸的是萧琰决断如雷、云妃虽目不能视,心却如明镜,言辞间透着几分真诚、又几分夸大。这话传进永宁宫时已经走了样,红芪学的版本里,甚至有人拿前朝典故比附,说的有鼻子有眼。
云瑶放下笔,没有叫红芪止住这些话,但也没有叫她去推波助澜。
那天傍晚,萧琰来了永宁宫,在灯下翻了一会儿奏折,沉默久了,忽然说了一句:“漕运官道的钞关最近账目有些对不上。”说完便没有再提,只换了个话头,问:“那份药膳单子写完了没有?太后那边催了两次。”
云瑶将单子递过去,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顿了一下。
漕运钞关对不上账,是宁朔那封米汤密信里提到的时节,月牙旗、三月,而此刻已是二月末。
她没有开口问,但在萧琰离开后,让红芪去查惠民医馆最近接诊的漕运脚夫里,有没有来自那几个钞关附近码头的人。
红芪去了大半日,带回来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说:“医馆昨日来了个自称跑船的汉子,右臂旧伤,话不多,结账时掏出来的铜钱里,混着一枚压过边缘的旧钱,背面磨损处,有一道细浅的月牙形划痕。”
那枚铜钱此刻就放在红芪掌心,云瑶让她原封不动地收起来。
那个跑船的汉子,已经离开了医馆,没有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