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经济奇袭(2/2)
“这是一路,”萧琰说,“另一路?”
“皇家织造和官窑,”云瑶继续,声音沉稳,“让他们把那批玻璃器皿和羊毛织物拿来研究,不是仿制,是改良,在工艺上超过去。同时给出口的几类商品提门槛,不是限量,是提质,提高设计和工艺的要求,让大胤的货物本身具备他们比不了的东西,这样低价倾销就失效了。”
她停顿了一下,“这是从根子上断他们的路。”
萧琰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桌边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云瑶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不是在想这个方法行不行,而是在算户部的阻力、织造那边的速度、还有背后已经浮出影子的永宁侯府。
她没有催,等着。
“平准司,”他开口,“谁来主持?”
“户部侍郎沈怀远,”她说,“他在广州待过三年,熟悉港口的路数,且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查账的时候不会有软肋。”
“官窑那边?”
“工部有个叫朱逢年的,”云瑶说,“我查过他的履历,曾经自费买过番商的玻璃器拆开研究,写了一份手稿,没有上报,压在自己案底,因为没有人问过他这个。”
萧琰眼神动了一下,“你是怎么查到的?”
“看人的时候,看他藏着什么比看他交出去什么,更准,”她平静地答,“藏那份手稿,说明他在乎,但不冒进,这样的人,给了机会,会做事。”
暖阁里静了片刻。
外头廊下,风把窗纸拍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琰把那份呈文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眼神在某处顿了一下,“永宁侯府。”
云瑶没说话。
他把那页纸往下翻过去,合上,“先把这两件事落地,侯府的事,等市面上稳住了再说。”
她应了一声。
他抬头,“你在这里面,准备亲自搭多少手?”
这个问题,问得比之前那几个都要直接。
云瑶停了一拍,“沈怀远那边,我想去见一次,不走正式渠道,私下谈,让他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也让他清楚,身后有人接着。”
萧琰看她,“朕去不方便,你去,也不太方便。”
“我知道,”她说,“所以借楚眉的名义,以内务府采购的名头,约他在茶楼,”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账面上查,就是一次普通的商谈。”
萧琰盯着她,沉默了大约两息,“行。”
只这一个字,但语气里带了几分什么,她没有去细想。
她站起来,理了理袖口,“那玻璃器的事,我让人今晚把朱逢年那份手稿的消息递上去,以御前咨询的名义,不必让他知道是谁查到的,就说陛下偶然听人提起,召来一叙,他自己会明白。”
萧琰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下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在身后开口,声音不高,“云瑶。”
她停步,没有回头。
“那批白银的来路,让楚眉单独立一个账,”他说,“不必并入其他卷宗,单独放。”
她知道他的意思。
白银的来源,牵着的不只是使团,也不只是永宁侯府,拉出来这条线,能顺着走到哪里,现在还不好说。
“明白,”她说,推开了门。
廊外的风一下子灌进来,把她发间那支钗吹得轻轻一颤。
她没有回头,脚步稳稳地往前走。
身后,暖阁的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一局,才刚刚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