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花千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起昨晚沈歌挡在她们面前，独自面对四只僵尸的背影。
那个背影，确实让人安心。
也无怪明月会动这样的念头。
“那你呢？”花千芳问，“你怎么办？”
汪明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公路两旁是无尽的荒野
“明月，我不想你死。”
“我也不想死。”汪明月低下头，看着怀里被她灵力控制下睡着的宝宝，“但我更不想宝宝死。”
加油站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花千芳开口了：“那个封印阵，其实可以反向运转。”
汪明月抬头看她。
“反向运转，不是封印，而是封印我们自己。”花千芳的声音很低，“把我们的意识封进副本核心，然后我们构成新的副本！我们俩个，难道就不能成掎角之势吗？”
没人规定副本的两股势力只能说她们和僵尸。
若她们自己变得对立呢？
“你是说，我们，对立？”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震惊到了汪明月，她看着好友，陷入思索。
这似乎真的有一定的可能性，只是，这个想法也太疯狂了。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想法，可以解决她们要去其他副本的问题。
新的副本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谁也说不准，更可能丧失她们的神志。
这才是最为可怕的，可若是还能留在原本的副本中，至少更加的安全。
“可是，这样我们是不是会变成仇敌了。”只要想想，汪明月就难受。
她不要和阿芳变成没有理智相互伤害彼此你仇敌。
“不会的。”花千芳摇头，“如果操作得当，我们可以保留理智。虽然可能也要敌对，甚至对对方出手，但至少可以还活着。”
汪明月沉默了。
但确实，这是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
“阿芳，你想好了？”
“我们进入这里的第一天就想好了。”花千芳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布满裂纹的手，“明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不分开！”
汪明月眼眶一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你，阿芳。”
“少来这套。”花千芳别过脸去，声音有些闷，“到时候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汪明月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彼此彼此。”嘴巴上，汪明月也是不肯示弱。
说吧，她站了起来。
“走吧。”她抱着宝宝往里走。
“去哪儿？”
“去跟加油站告别。”
花千芳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三个人把加油站里里外外走了一遍。
以后，加油站可能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那个宝宝画画的墙壁，贴满了稚嫩的画作，有太阳、有小花、有汪明月，有花千芳，还有最近加上去的沈歌和一只狗一只猫。
那个汪明月每天记账的柜台，上面还摊着没写完的账本，最后一笔是“沈歌，加油卡一盒，已赠”。
那个花千芳练功的后院，地上还有她用脚画出的阵法痕迹，一圈一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那个宝宝睡觉的休息室，天花板上贴满了夜光星星，每天晚上关灯后，星星就会发出微弱的光，像是真的星空。
“这些东西，真美好啊。”汪明月轻声说。
“是啊，以后也会一直存在，哪怕我们打架，也不许破坏这里！”
汪明月点点头，把宝宝放在小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宝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汪明月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松开。
汪明月没有把衣角拽出来，而是躺在宝宝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芳，你说，宝宝离开这里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会的。”花千芳靠在门框上，“沈歌会告诉她的。”
“沈歌啊……”汪明月闭上眼睛，“确实，她会的。”
“是啊，你不会看错的。”花千芳说，“你从来没看错过人。”
窗外，天快亮了。
这是她们在加油站的最后一个黎明。
第二天一早，宝宝醒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和阿芳阿姨都在收拾东西。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宝宝揉着眼睛问。
“宝宝，妈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汪明月蹲下来，帮女儿穿好鞋子，“看完了，我们就去旅行。”
三个人走出加油站，站在这条不知名的公路边上。
汪明月回头，看了一眼她不知道待了多久的地方。
加油站的招牌已经褪色了，上面“汪明月加油站”几个字都快看不清了。
加油机锈迹斑斑，很久没有加过油了。
便利店的门窗也破了，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
但就是这样一个破旧的地方，承载了她和宝宝还有花千芳不知道多少年的记忆。
“走吧。”汪明月转过身，牵起宝宝的手，“阿芳，带路。”
花千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化成一团金色的光，朝东南方向飘去。
“封印阵的方向。”花千芳说，“副本核心就在那里。”
三个人沿着金光的方向走去。
宝宝一路上都很兴奋，不停地问东问西。
“妈妈，副本核心是什么呀？”
“就是……一个大大的房子。”
“里面有玩具吗？”
“有，有很多很多的玩具。”
宝宝满意了，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汪明月和花千芳走在后面，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舍和决绝。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金光在一处废弃的建筑前停下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工厂，锈蚀的钢铁骨架暴露在外面，破碎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