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熏儿无条件的信任(两章 -四千字)(1/2)
药老手掌中的白色火焰缓缓减弱,如潮水退去,最后彻底消失。
房间里的温度也随之下降,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的掌心上方,悬浮着一滴液体。
那液体的颜色宛如翡翠,碧绿通透,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凝固了的雨滴,晶莹剔透,美得不像是药液,倒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珠宝。
萧炎过人的灵魂感知力,让他清晰地感应到了这滴液体中所蕴含的能量。
那是一种温和而不暴烈、充沛而不张扬的能量,像一汪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蕴藏着深不见底的力量。
它不会对经脉造成任何冲击,只会像春雨润物一样,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服用者的身体。
萧炎忍不住拍了拍手。
“老师,您这一手真是神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不是客套,不是恭维,是一个初窥门径的学生面对大师时发自内心的敬佩。
“三株紫叶兰草、两株洗骨花、一枚魔核,在您手里就跟变戏法似的,翻手之间就变成了一滴灵液。这炼药术,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药老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但他的心里,确实有几分受用。
活了这么多年,听过的恭维话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早就免疫了。
可萧炎这话不一样——不是空泛的夸赞,是基于观察、带着理解的真切感受。
这说明萧炎是真的在看,在学,在用心感受每一个细节。
一个懂得欣赏、愿意学习、且态度诚恳的弟子,哪个老师不喜欢?
药老抬手,从桌上取过一个空玉瓶,手指轻弹。
那滴翡翠般的药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缓飘入玉瓶之中,在瓶底铺成薄薄一层,发出细微的“叮”的一声。
他将玉瓶递给萧炎。
“若你能学会我传授的炼药术,也能做到我这样子。”
药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萧炎接过玉瓶,轻轻晃了晃,翠绿色的药液在瓶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液膜,然后缓缓滑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药老的意思。
现在他只能看着药老炼药,惊叹于老师的手法和速度。
但总有一天,站在火焰前、双手翻飞、将药材化腐朽为神奇的那个人,会是他自己。
药老没有休息。
他重新点燃骨灵冷火,拿起第二副药材。
第一遍是为了演示,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让萧炎看清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炼制,就没有必要那么慢了。
他的速度开始加快。
药材的投入从一株一株变成了两株两株,从两株两株变成了三株三株。
火焰的温度控制从细微的手动调节变成了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每一个温度节点都卡得精准无比,仿佛他的身体里内置了一套精密的温控系统。
炼化完一副药材的时间,从一个小时缩短到四十分钟,从四十分钟缩短到三十分钟,从三十分钟缩短到二十分钟。
到后来,药老干脆同时炼制多副药材。
左手一株紫叶兰草被火焰吞噬,右手已经将洗骨花投入了火中;
这边魔核正在被炼化,那边三株紫叶兰草已经在火焰中融合成了翠绿色的液体。
几道工序并行不悖,如同一个交响乐团的各个声部,独立运作又彼此呼应,最终汇成一曲和谐完整的乐章。
萧炎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炼药”的范畴,更像是一场艺术表演。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优美,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药老不是在炼药,他在指挥一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音乐会。
四个小时。
十八副药材,全部炼制完成。
加上第一副演示用的那一份,骨炎戒中安安静静地躺着十九瓶筑基灵液。
玉瓶排成一排,在萧炎的灵魂感知中,每一瓶都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温和而明亮。
萧炎看着那些玉瓶,又看了看药老,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腰去。
“多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那弯腰的角度,标准的九十度。
表达了萧炎对药老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谢。
药老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灵魂体微微闪烁了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骨炎戒中。
萧炎感觉到戒指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吸力——那是药老在吸收他体内的斗气,用以维持灵魂体的稳定。
今天的炼药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毕竟持续了数个小时,对灵魂力的消耗也不小。
萧炎没有继续去打扰药老。
他安静地坐回床榻之上,盘起双腿,闭上双眼。
斗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温养着骨骼与血肉,一夜未眠的身体在斗气的滋润下渐渐恢复了活力。
可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浸在修炼中,脑海深处,药老方才炼药的每一个步骤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紫叶兰草投入火焰的角度,骨灵冷火温度变化的每一个节点,洗骨花融入药液的时机,魔核被层层剥开、狂暴能量被洗涤干净的过程……所有的细节,像被最精巧的刻刀一笔一笔地刻进了他的记忆里,脉络分明,纤毫毕现。
他反复咀嚼着这些画面,像是饥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得到了一块面包,舍不得一口吞下,要一点一点地品,一点一点地嚼,直到将每一丝滋味都压榨出来,融入骨血。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他才缓缓收回了思绪,沉入深度的修炼之中。
斗气在体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一呼一吸间,淡淡的红色气流顺着口鼻钻入,游走于经脉之中,温养着每一寸骨骼,淬炼着每一缕血肉。
修炼的速度虽然不快,却稳定而扎实,像涓涓细流,虽不汹涌,却永不停歇。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斜射进来,金色的光线穿过空气中的微尘,在床榻之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那光斑从萧炎的脚边慢慢移动,爬上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腹,最终落在了他的脸上。
暖暖的,痒痒的,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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