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销毁诏书(2/2)
皇帝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唐初南转身,往殿门走。
晏子屿跟上来,经过她身边低声说,“说'死了多少年的死人',你确定说的是晏渊?”
“他解完毒就走,和进了地宫差不多。”
晏子屿没接话。
两人出了殿门。
廊下那些朝臣还站着,见他们出来,各自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各自移开。
韩侍郎走上前,“王爷,王妃,皇上议事——”
“皇上说了,先暂停。”唐初南路过他,没停脚,“大人去问皇上吧。”
韩侍郎站在那没动。
出了崇文殿,走到廊道里,晏子屿突然停住。
唐初南走出两步,回头,“怎么了。”
晏子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腕。
她袖子往上滑了一点,露出半截,伤口那一块还是暗色的。
“上马前让人包一下。”晏子屿说。
“回去再说。”
“现在说。”他从腰侧扯下一截布,直接走过来,不由分说把她手腕托起来就开始缠。
唐初南没躲。
廊下没有别人,风从廊外刮进来,把灯笼吹得来回晃。
“你今天进宫之前,”晏子屿缠着布,头没抬,“想好了多少。”
“想好了七成。”
“哪三成没想好。”
“皇帝要是不接这笔买卖。”
晏子屿手里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那就怎么办。”
“换一套说法。”
“什么说法。”
唐初南看着他低垂的头顶,“宁安王府的北境军就在城外。”
晏子屿把布结收紧,松开她手腕,抬起头,“你知道用兵威吓天子是什么罪。”
“知道。所以皇帝接了。”
两人对视。
晏子屿眼神沉了沉,“你系统还剩多少。”
唐初南往前走,“够用。”
“多少。”
“够用的量。”
晏子屿跟上来,没再问第三遍。
他比她高半头,走在旁边,把廊下大半的光都挡住了。
宫门口,陈铮跑过来,气都没喘匀,“王妃,秦婉柔出来了,在宫门外等着。”
唐初南脚步加快。
出了宫门,秦婉柔站在台阶下,旁边只有一个丫鬟,脸白得厉害,嘴角的伤痕没好,又添了道新的,从颧骨往下,是指甲划的。
看见唐初南出来,她走上前,脚步不稳,差点踩空台阶,丫鬟扶住了她。
“南南。”她开口,嗓子哑得出声都难。
唐初南打量她一眼,没问怎么样,只问,“诏书在哪。”
秦婉柔愣了下。
“太皇太后问你了吗。”
秦婉柔慢慢点头,“问了,我没说。”
“那她拿你怎么着了。”唐初南把她脸上那道新伤看了眼。
秦婉柔没回答这个,只是把手放到袖子里,往外拉出一截绳子,细的,像是绑过什么。
“她让人把我绑起来,绑了半天。”秦婉柔低头,“我以为她要打,结果她就这么晾着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晾着。
比打还难受。
“诏书到底在哪。”唐初南再问。
秦婉柔把头抬起来,看着她,“你要拿诏书干什么。”
“销毁。”
秦婉柔盯着她,“真的?”
“你不信,就自己拿着。”唐初南直接说,“等太皇太后下回找你,或者影找你,你自己应付。”
秦婉柔嘴唇动了动,“我爹说,诏书在秦家祠堂的牌位里头,最里边那一排,第三块。”
“秦家祠堂现在谁管着。”
“没人管了。”秦婉柔声音低下去,“自从我爹死了,那院子就空着,没人进去。”
晏子屿侧头,“陈铮。”
“属下在。”
“带人去一趟秦家祠堂。”
“是,要不要把东西——”
“带回来。”晏子屿说完,看向唐初南。
唐初南点头。
陈铮转身就走,带了四个人,出了宫门往城东去。
秦婉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来回调度,没动,也没问自己接下来去哪。
唐初南扭头看她,“成王府还能回吗。”
“能。”秦婉柔低声,“成王被关着,府里还是我管。”
“那先回去。”唐初南往马的方向走,“有消息我让人告诉你。”
“南南。”秦婉柔在后头叫她。
唐初南脚步没停。
“谢谢你。”
唐初南没回头,“等诏书销了再谢。”
马队重新动起来,出宫门往城里走。
风比来时大了,旗子拍得猎猎响。
唐初南坐在晏子屿前边,靠着他,闭上眼。
脑子没停,还在转。
晏渊在先皇陵等着,影去取药材,两个时辰,快了。
秦婉柔出来了,诏书的位置知道了。
皇帝松了口,这边的棋算是走出去了。
还差一步。
太皇太后。
解完毒,晏渊要走,太皇太后会放吗。
不会。
这老太太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带着晏渊进京,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有晏渊在手,北境军的兵权就是另一回事了。
唐初南睁开眼,“晏子屿。”
“嗯。”
“你怎么看你父亲的事。”
马蹄踩着石板路,声音一声一声传上来。
晏子屿没马上答。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看什么。”
“他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现在不知道。”晏子屿声音没起伏,“我见了再说。”
“那如果太皇太后不放人呢。”
又是一段沉默。
“那就打。”
唐初南手扣住马鬃。
“宁安王带北境军打慈宁宫,这罪名你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
“你不在乎?”
晏子屿低头,声音落在她耳边,“受不住也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唐初南没再说话。
系统在这时候响起来。
“宿主生命值剩余:3小时。”
她没动。
三小时。
比她算的快。
玉佩每用一次都在折寿,今天用了太多次了。
“回王府先,”唐初南开口,“等陈铮把诏书取回来,你处置。我去先皇陵把这件事收尾。”
“你一个人去?”
“你陪我去。”
晏子屿手臂微微收紧,“好。”
马队在宫门口转向,往城外跑。
黄昏的光从云缝里透出来,斜斜打在长街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成一条细线,往后延,越来越长,最后和暮色连在一起,看不见了。
唐初南手心里,玉佩的裂缝还在,烫不起来了,只是沉。
她把它攥紧,没放。
够用。
不够也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