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番外四）许愿池里的王八续（1/2）
季叶初从南淼回来的第三天，终于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桂花糕。
不是王府厨房做的那种——那种太精致了，桂花要用蜜渍过的，糕粉要筛三遍，蒸出来晶莹剔透，好看是好看，但不是那个味。
她吃的这家在王城东街的巷子尽头，铺面只有半间，灶台支在门口，蒸笼摞得比人高。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做桂花糕做了四十年，糕粉不筛，桂花不渍，蒸出来粗粗的，热乎的时候咬一口，桂花的香气能从鼻子里冲出来。
季叶初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捧着油纸包，一口一口地吃。江珩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捧着一包，没吃。
“你怎么不吃？”季叶初含混不清地问。
“不饿。”
“你尝尝。”季叶初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那块递过去。江珩看着那块糕，上面还有她的牙印，沉默了片刻，接过去咬了一口。
“怎么样？”
“甜。”
“废话，桂花糕不甜叫什么桂花糕。”季叶初从他手里把剩下的半块抢回来，塞进嘴里。江珩看着她的嘴角沾了糕屑，没有提醒她。
两个人沿着东街往回走。夕阳把石板路染成了橘红色，影子拖在后面，一长一短。季叶初把最后一块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圆满了。”
江珩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你不想回去？”
季叶初看了他一眼。“回哪？”
“你的世界。”
季叶初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不想。”
江珩沉默了片刻。“为什么？”
季叶初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在他前面半步，夕阳照在她侧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我是孤儿。”她的声音很平，“从小在组织里长大，没有父母，没有家。那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个任务，一个个目标。完成了，换下一个。没有人在等我。”
江珩的脚步慢了下来。“那这里呢？”
季叶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金色。“这里有我娘，有阿言，有临封，有骨婆——有你。”她顿了顿，“有人等我。”
江珩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了。不是夕阳的光，是别的什么。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季叶初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
“行了，走吧。回去还要煎药。”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落下去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漫过来。王城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火龙。
但江珩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当天晚上，季叶初在厨房煎药的时候，江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你当时想跟烈云一起回去。”他说。不是疑问句。
季叶初的手顿了一下。“那是当时。”
“当时你想回去。”江珩的声音很平，但季叶初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质问，是不安。
“当时我以为完成任务就能回去。后来发现回不去，就不想了。”她把药罐从灶上端下来，滤出药汤，倒进碗里。
“如果现在天门开了呢？”江珩问。
季叶初端着药碗，转过身看着他。“你今天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怎么净问这些？”
江珩没有笑。他站在那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季叶初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在灶台上，走到他面前。“我不会走。不是因为回不去，是因为不想回去。这里是我的家。”
江珩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江珩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但季叶初知道他没信。不是不信她，是不信自己。他总觉得她应该回去，应该回到她的世界，过她该过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她留下。
接下来几天，江珩变得奇怪。不是那种奇怪的奇怪，是那种——他会在她看书的时候忽然问“你想不想吃桂花糕”，她说不吃，他就去买了。她吃的时候，他又问“你想不想回去看看”。季叶初嚼着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说“不想”。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的世界长什么样”。季叶初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他说“你说说看”。她就说了——高楼，汽车，手机，外卖。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想不想回去看看”。季叶初把桂花糕咽下去，看着他。
“江珩，你到底想问什么？”
江珩沉默了。他站在廊下，风把他衣袍吹起来。
“你当时想跟烈云一起回去。你站在天门前面，往前走了。”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拉住你。”
季叶初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天——天门开了，烈云走进去，她跟上去，被弹了回来。她忘了回头看江珩的表情。现在她知道了。他以为她要走。他以为她不会回来。
“我走不了。”季叶初说，“任务没完成。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走不了。”
“如果任务完成了呢？”
季叶初看着他。她终于明白他在问什么了。不是问她回不回去，是问她——你愿不愿意为我留下。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的任务完成了。娘的任务也完成了。烈云回去了，林嫣死了。这个世界没有我需要完成的任务了。但我还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珩没有说话。
“因为我选了这里。”季叶初说，“不是回不去，是没打算回去。你听明白了？”
江珩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不是以前那种拼命的、不要命的亮，是稳的、定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亮。
“明白。”他说。
“还问不问了？”
“不问了。”
季叶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声音。
“你的世界跟母妃的世界不是同一个时代？”
季叶初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不是。她是书穿，我是穿越。她的现实世界在二十年前，我的在二十年后。不是一个时间线。”
江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如果天门开了，你能带我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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