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分头行动(2/2)
这时候,院子里的风把廊下的灯又吹动了一下,宋瑶把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只布包里的纸条上说,送东西的人知道写证词的人明日就要进衙门,说明送东西的人和那个人之间,有消息来往,或者送东西的人,就是那个人的人,是他派来送的,他要让这里的人知道他明日的动作,这不是单纯的通风报信,是在对这里的人示好,或者,是在要价。
余氏从东厢房出来,在宋瑶旁边站定,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那个旧货铺子的掌柜,认识我,但不一定会配合,要去,得带个东西,一件旧物,对方才会把当年认识的人这层关系认下来。”
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落了一下,余氏在渝州有自己的线,这条线能用,但有条件,明日去,要准备那件旧物,余氏没有说是什么,但她没有再追问,有些事追问会断了那条线。
夜里,宋瑶没有立刻去睡,她把孩子安置好,在正房里坐了一会儿,把今日这几件事在心里重新排了一遍,那份证词、那块铜牌、那三张信笺、那个明日要进衙门的人,这几件事串在一处,拉出来一条线,那条线的另一头,是当年璇玑卫清剿那件事的真正发令者,不是镇北侯府,但侯府的名头被压在上头,压了这么多年,到今日,有人要把这个名头拿出来用,不是为了翻旧案,是为了解决现在的某件事。
解决什么,她还不知道,但那个买家,一定已经在渝州了。
次日一早,余氏换了一身平常的旧衫,把头发梳得很普通,和宋瑶一同出了院门,往渝州城里走,走的是一条宋瑶没有走过的路,余氏走这条路很熟,脚步不慢,不需要辨认路口,是走了很多遍的熟。
旧货铺子开在一条靠近河边的窄巷里,门脸不大,招牌是旧的,铺子里堆着各种杂物,掌柜是一个身形干瘦的老人,正在拨弄柜台上的一只旧铜炉,听见脚步声,把眼皮抬了一下,看了余氏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把铜炉放下,把手在衣角上擦了一下,没有开口说话。
余氏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柜台上,没有说话。
那是一块旧玉,不大,是镂空的,雕的是一个不常见的纹样,宋瑶把那块玉扫了一眼,没有认出纹样的来历,但那块玉放到柜台上之后,掌柜的手停住了,他把那块玉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一遍,把余氏又看了一眼,眼神变了,是一个认出来了但还没有决定说不说的看法。
余氏开口,“要找一个靠近水边落脚的人,这个人两个月前进了渝州,今日要去衙门,我要在他进衙门之前,见到他。”
掌柜把那块玉在手里又翻了一下,把铺子后头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声音压低,说了一个地名,是城南靠近河岸的一条巷子,说了一个门牌,说了一句话,那个人昨夜还在,今早没有出门,但他雇了一顶轿子,叫在巷口,说是辰时动身。
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落了一下,辰时动身,现在已经快到辰时了,从这里到城南,要走一段路,来得及,但只够刚好来得及。
她把余氏看了一眼,余氏已经把那块旧玉收回来,往铺子门口走,宋瑶跟上去,两人出了铺子,加快了脚步,往城南走。
走到巷口,宋瑶把巷子里扫了一眼,巷口停着一顶轿子,两个轿夫靠着墙等着,那顶轿子的帘子是放下来的,轿子里有没有人,看不出来。
余氏把宋瑶拦住,没有让她往前走,余氏自己把脚步放慢,往巷子里走,走到轿子旁边,伸手把轿帘掀开了一条缝,往里看,然后把手放下来,把帘子重新放回去,转身往回走,走到宋瑶面前,脸色是那种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的变法,把声音压到最低,“轿子里有一个人,但那个人已经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张纸,纸上写的是衙门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