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水下遗迹(2/2)
是这个地方在发信号,那个脉冲来自遗迹本身,来自水下那些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构,而折枝,是在听,在接收,在充当某种媒介。
透过他。
她之前自己说的那个判断,这一刻被填进来了一个形状。
宋瑶喉咙里发干,没有动作,就是把那个东西在脑子里压着,压实,然后把木匣在手心里重新握了个角度,匣子的一侧刚好抵着掌心那条纹路,那种接触感很清晰,很冷,她用那种冷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清醒的,没乱,可以动了。
“陈旗,”她低声,“你会游?”
“……你要干嘛。”
“水下那些柱子,我需要近距离看刻纹,靠系统不够精度。”
陈旗沉默了两秒,“我会游,但是我们进水的动静——”
“从礁石外侧下,”她已经把路线想好了,“贴着底走,那边的光都聚在平台上,背光区我们可以到达最近那排柱子,近了就不用出水,在水下看就行,面屏有放大功能。”
“那脉冲。”旁边一个人开口,是那四个里最少说话的一个,姓周,“你确定不会触发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不确定,”宋瑶说,“但如果我们不搞清楚这东西在发什么,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走。”
沉默。
不是反对的沉默,是那种大家把风险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接受了的沉默。
陆行舟第一个动,他没说话,把身子往外蹭了一点,把背后那片礁石走向扫了一眼,然后侧头看她,那个眼神是在问她路线。
她把手指在地上比划了一下,那段路,那个角度,入水的位置,水下要走的距离,他看了,点了点头,一个字没有。
行。
六个人分成两组,宋瑶、陆行舟、陈旗走水路,另外三个留在灌木里,如果这边有动静,他们负责拖延,不是打,是拖,够她们撤出来就行。
宋瑶把木匣重新揣进内侧口袋,拉紧,深呼吸,不是为了情绪,就是为了多留一口气在肺里。
她侧过头,最后把那块平台扫了一眼。
折枝站在那里,侧对她,手放在一块潮音石上,没有看周围,也没有参与搬运,就是站着,像在听,像在等,像一根被什么东西固定住的针。
四十秒。
脉冲又来了,宋瑶感觉到那个东西穿过她的胸腔,振动很轻,但稳,一次,消失。
她把眼神收回来,动了。
沙地和碎石交界那条线她踩得很稳,没有声音,没有回头,礁石外侧是整块的暗,海水在那里沉着,没有风,没有浪,只有那层嗡鸣在底下压着,低,沉,像整个遗迹还活着,像它在等某件事发生,像它等了很久了,久到已经不急。
水是凉的,没有她预期的那么凉,宋瑶沉下去,睁眼,蓝光从上方透进来,把水染成更深的颜色,她往下看。
柱子就在那里。
比地面上看到的大,粗,沉在泥里的底座有人腰那么宽,石表面的刻纹在水里看比在岸上看清楚得多,不是因为光,是因为浸了太久的水,把那些线里的杂质都冲出去了,留下的痕迹干净,边缘清晰,像刚刻的。
宋瑶把面屏的放大功能推到最大,把那段纹样锁进去,系统在她视野里拉出一个比对框。
和璇玑的符文,有七成重合。
剩下那三成,不是差异,是缺失。
就好像这里的纹样,是那个系统的前身,是某个人在学会完整版之前,先刻出来的草稿,或者是原版,更古的那个,被后来的人改写了,删了,补了,变成了现在流通的样子。
宋瑶在水里悬着,没动,把那个比对框盯了五秒,然后把截图存了下来。
她需要找到那八个凸起上的刻纹,需要看平台中心。
那个脉冲来了。
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穿过她,是从她脚下来的,从那块柱子底座,从整个水下遗迹的地基,往上传,宋瑶感觉到那个振动走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一直到胸口,停住,然后散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木匣在她内侧口袋里动了一下。
不是她的手在动,是木匣自己,像被什么碰了,轻,但是真实。
她把手压上去,那层暗光透过水靠的布料,隐隐往外渗,冷,薄,还有一种宋瑶说不出来是什么的感觉。
像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