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啥没啥,你图啥?(1/2)
陆昭沉默。
"你救马,救的是咱俩的命。你升官,带着我一起升。你睡……
"
他顿了顿。
"你做事,从不瞒我。可我李自成,穷光蛋一个,要啥没啥,你图啥?
"
陆昭看着他。
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汉子。
面如重枣,浓眉大眼,身板结实得像块生铁。
十日前,他们在黄土坡上撮土为香,拜了天地。
那时李自成说: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哥命即我命,大哥仇即我仇。
"
如今,十日过去。
陆昭从底层驿卒升到头目。
李自成从跟班升到副头目。
可有些东西,从未变过。
"自成。
"
陆昭也跪下。
膝盖砸在黄土上,发出同样的闷响。
"我图你这个人。
"
他看着李自成的眼睛。
"你勇猛、仗义、有心气。这世道烂透了,官贪吏虐,民不聊生,鞑靼在关外虎视眈眈,流民在关中揭竿而起。可你心里还有一团火。我要帮你,把这团火,烧成照亮天下的光。
"
李自成浑身一震。
像被雷劈中,又像被火点燃。
"但我也得告诉你。
"
陆昭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
"我做的事,有些见不得光。”
“苏明媺是王充赟的夫人,我睡了,这是不义。”
“可她三年处子,被那老狗打得遍体鳞伤,我不睡她,她迟早被逼死。”
“这世上,有些事,不能用常理衡量。
"
他顿了顿。
"还有,我让王充赟写奏疏,不是为公,是为私。我要升官,要掌权,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我陆昭,不是圣人,是个俗人。贪财,好色,怕死。这些,我都认。
"
李自成猛地抱住他。
力道大得几乎勒断肋骨。
"大哥!
"
他声音哽咽,像砂纸磨过铁。
"我李自成这辈子,命是你的!刀是你的!你要我杀谁,我杀谁!你要我死,我绝不活!
"
陆昭拍着他的背。
手掌落在他厚实的脊背上,像拍一匹烈马。
"自成。
"
他轻声说。
"记住今晚。记住这黄土坡。将来咱们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咱们是从这儿爬起来的。
"
李自成重重点头。
额头抵在陆昭肩上,泪湿了一片。
远处,银州驿的灯火如豆。
马厩里,黑风打了个响鼻。
苏明媺站在坡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上去。
她知道,有些誓言,只属于男人。
但她记住了这个夜晚。
记住了星光下的黄土坡。
记住了两个跪在地上的汉子。
一个说,要把火烧成光。
一个说,命是你的,刀是你的。
她忽然觉得,这世道虽烂,却还有些东西值得活。
比如这团火。
比如这把刀。
比如这黄土坡上的星光。
风从戈壁吹来,带着沙砾的粗粝。
陆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自成,回去吧。明日还有活干。
"
"嗯。
"
李自成也站起来,抹了把脸。
泪痕被风吹干,只剩眼角一点红。
两人并肩下山。
走到坡底,苏明媺迎上来。
"阿昭,夜里凉,披件衣裳。
"
她将一件斗篷递过去。
陆昭接过,披在肩上。
"明媺,你怎么不睡?
"
"等你们。
"
她轻声说。
"你们不回来,我睡不着。
"
李自成嘿嘿一笑,识趣地加快脚步,先回驿站去了。
陆昭牵着苏明媺的手,慢慢往回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黄土上,交缠在一起,像一根拧成的绳。
"阿昭。
"
"嗯?
"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
陆昭脚步一顿。
"不怪我偷听。风大,声音传得远。
"
她抬头看他,目光清澈。
"你说的那些,我不觉得你是俗人。贪财,是为了养马。好色,是为了救我。怕死,是为了活下去,做更多的事。”
“这世道上,多少人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你敢说真话,敢认自己的欲望,这比那些伪君子强百倍。
"
陆昭心中一暖。
"明媺,你懂我。
"
"我懂。
"
她握紧他的手。
"所以我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求你活着,我跟着。你死了,我殉你。
"
陆昭停下脚步。
他转身,将她拉进怀里。
黄土在脚下,星光在头顶,风在耳边呼啸。
他抱得很紧,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明媺,我不会死。
"
他在她耳边说。
"我要活着,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去看海,看山,看没有风沙的地方。去一个有花有草、没有鞭子没有烛台的地方。
"
苏明媺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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