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去杀人(2/2)
武家功似乎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他若有所悟的点着头,喝着酒。
“唔,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的确是不晓得大公子的情况,杨相派来的人……不对,我没见过杨相派来的人,所以我不知道杨相有么得派人。所以……”
见武家英站起身来,武家功也喝完那口酒,站起。
“所以煜之那个二胡卵子是要去杀了大公子阿是滴啊?”
“我哪边晓得啊!”
“老子都晓得了,你这么聪明会不晓得?”
“就是因为你这头猪晓得了,我才不能晓得。”
“哎哟,跟你这种吊人讲话太累,老子不想回家,你带老子找个地方,老子要擦潘西(潘西是吴东话女孩子的意思)。”
“我也要。”
两道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之间,长长的街巷上,只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有细不可闻的某家人说梦话的声音。
***
程煜回去,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
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
晚饭过后,程煜早早睡下,丑正,也即半夜两点,准时醒来。
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取出和绣春刀有几分相似的陌刀。
这是程家旧传的一把老刀,算不得什么传家宝,但根据当下这具身体的记忆,这把刀从宋朝以前就传下来了。
又带了一把前些年从过路强人手里缴获的短刀,程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
趁着浓浓的夜色,程煜直奔塔城南边。
到了城墙根下,几个起落,程煜便已经越过城墙,离开了塔城。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前方的密林中,有程煜提前准备好的马匹,找到之后,翻身上马,丝毫不惜马力的策马狂奔,时速超过三十公里。
以这样的速度,按照押解队伍的脚程,大约只需两个时辰都不到,程煜就能抵达从大别山方向而来,唯一可能的歇脚处。
一支过百人的押解队伍,押解的是朝廷重犯,还是首辅之子,根本不可能住在寻常的客栈或者驿站之中。
程煜相信,自己所处的这片虚拟空间,往这个方向最后的终点,就必然是杨稷所在之处。
不得不说,因为这是个在虚拟空间里发生的任务,地图的大小给予了程煜绝大的帮助。
若是在真实的世界里,程煜很难寻到那支队伍的确切落脚地。
但正因为权杖构建的地图足够有限,程煜才能几乎精确的抵达。
这一点,是程煜通过各种试探得出的结论。
他连广府都去不了,同为他治下的水城和沟城也去不成,往北的地图只拓展到山城便结束了。
那么,往南的地图,最多也就能触及杨稷当下休息的地方。
程煜要去杀人。
***
塔城城中偏西南,一座处于巷道拐角处的小院子当中,一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于头昏眼花当中缓缓恢复了神智。
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却绝不像是宿醉之后应有的疼痛,虽然从未被人下过蒙汗药,但也曾听别人提过,被下药之后醒来,就是这番情景。
宗子澹情知不妙,他扶着床头下了床,在半昏的光线下找到了自己的鞋子。
勉强穿上之后,他跌跌撞撞的走向房门,拉开看见的却是西边隐约的红霞。
这是初夏下午申末时分才能看见的景象。
院中空无一人,原本那个似乎永远都坐在院子里的汉子,早已不见。
宗子澹摸向东头的那间屋,推开门后,屋里也早已不见人迹。
不好,自己昏睡过去,怕是不止一日。
宗子澹还是很警觉地,当他发现这处院子里已经再无半个人影之后,就敏锐的判断出,自己从之前刚入夜不久来到这里之后,跟那两个说是程煜麾下暗桩的两个汉子喝了很长时间的酒,大约都喝到接近子时了,终于感到不胜酒力,睡了过去。
当时也曾怀疑过那俩人是别有用心,但却又觉得反正还有一日时间,是以那两个汉子劝酒,他最终还是都喝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那两个汉子竟然给他下了药,让他有很大可能不止睡了一天。
初醒时的头疼欲裂,现在已经缓和了一些,宗子澹虽然依旧觉得双腿乏力,但还是坚持朝着院门走去。
他必须出门,如果自己真的睡了不止一天,那么,现在这个时间,只怕大公子已经快要到了。
拉开院门,宗子澹扶墙而行,越走,头疼的感觉就越轻,脚步也就越快。
走出巷子的时候,宗子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拦下一个挑着担子准备回家的小贩,宗子澹问他今日是何日,而对方的回答让宗子澹的心立时沉了下来,自己果然睡了快两天。
虽然还没有听到从城门楼上传来的鼓声,但宗子澹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有心去位于城东一角的武家,将恩相托付的事情告知武家那个守备将军,但是,宗子澹也知道,此刻那名将军未必在家。或者说大概率不会在家。
毕竟,此刻还没有到酉正,大概是刚入酉初,武家那名守备将军即便要回武家,此时也应当还在当值。至少要等到鼓声响起,他才会往回走。
而跟着程煜来到此处的时候,他知道这里大致的方位,距离那个守备将军最有可能呆着的北城门,自己走过去怎么也得接近半个时辰。
反倒是直接去南门,会便利不少,一刻左右也就能到了。
军中自有传递消息的方式,不必全靠脚力,只要能找到南门负责的千总或者把总,宗子澹相信自己能说服他给武家功传递消息,让他火速赶往南门。
并且,自己现在赶去南门的话,除去说服南门守将的时间,或许还赶得及在大公子抵达之前先到。
届时能亲眼看着大公子抵达,也算心安。
只是,这个程煜究竟搞得什么名堂,为什么要让那两个汉子用蒙汗药将自己药翻,并且让自己足足睡了接近两天的时间,差点儿耽误了迎接大公子的大事。
好在时间勉强还算来得及,宗子澹当下再不敢有丝毫的延误,找准方向之后,用尽可能快的步伐直奔南门。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说服南门的守将比他想象中更加的费劲,那两个把总,似乎有推诿之嫌,可他们为何要如此推诿呢?这让宗子澹百思不得其解。
宗子澹苦于没有办法告诉这两名把总,他要通知武家功的事情,是关乎于当朝首辅的长子,他只能拿出可以证实自己身份的信符,要求那两名把总尽快通知武家功。
他这是冒了杀头的危险,他的信符出现在塔城,也就意味着他本人来到了塔城。而他离开京师,原本应当直奔金陵。
或走水路,沿运河而下,到扬州过闸,再走长江到金陵。
或走陆路,一路沿山东南下,进了南直隶,便算是到了地头。
无论走什么样的路线,都没有取道塔城的道理。
但如今他顾不得许多了,他必须尽快见到那个武家的守备将军。
在信符的验证下,那两名把总或许是见到宗子澹竟然是个从三品的大官,总算答应下来,但他们竟然牵来一匹马,说是要亲自去跟守备禀报。
宗子澹简直心急如焚,他一再说明事态紧急,让那两个把总用军中传递消息的方式,或在城头燃起烽火以告知,或者鸣锣、号角等方式,一个一个塔楼的传递到各个城门,总有一处能通知到武家功的。
但是那两名把总坚持说塔城地处中原腹地,百年来都没有战事,塔楼之间早已不设锣角传讯,只能亲自去请守备。
宗子澹无可奈何,他毕竟只是个常年呆在禁宫之内的前锦衣卫,离开皇宫之后也只是在郕王府做家将,对于这些城池的不同传讯手段可谓不甚了了。也只能任由那两个把总之一骑马去通知了。
万般无奈之下,宗子澹交代剩下的那名把总:“你在此地等候你们守备将军,待他到后,让其即刻带人沿着官道向南,我会在途中等候于他。我现在要先出城去了。”
手里拿着从三品的信符,自然没有人敢拦着他不让出城,但宗子澹却哪里知道,他刚刚从南门离开,火急火燎的沿着爆土狼烟的官道往南狂奔,南门城楼上的哨所里,便走出了武家功。
因为知道杨稷一行只能从南来,所以昨日和今日,武家功都呆在南门。
前夜他与武家英兄弟二人达成统一意见,既然本就并不知道杨稷的事情,那就装作的确不知情,反正责任是那个郕王府家将的。
但是,武家功还是有好奇心,他也想知道程煜要如何杀了杨稷。
看着宗子澹远去的背影,武家功吩咐麾下,该击鼓了,一百零八声鼓响之后,城门就该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