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一起种，一起分（1/1）

禾伯成了最忙碌也最幸福的人。他几乎整天泡在谷场，小心翼翼地计算着产量，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初步估算，即便扣去留种的部分，今年的收成也比去年多了近四成！这得益于更好的堆肥、更精细的照料，以及还算风调雨顺的天气。加上新田收获的那批豆子（虽然不多，但也是宝贵的蛋白质和油料来源），以及日常渔猎采集的补充，聚落的口粮危机大大缓解。地窖里，去年剩下的、掺了野菜和薯干的陈粟被移到最外面，准备优先消耗，而新收的、饱满的黑粟则被小心地储存在干燥的、垫了干草和石灰防潮的窖穴深处。这是度过漫长冬天的底气，也是未来交换、甚至吸引人手的本钱。

然而，就在这充满希望和收获的忙碌中，一丝不和谐的阴影悄然浮现。

事情起因于一头误闯进新开垦的豆子地、被陷阱捕获的瘸腿鹿。鹿不大，但肉食在平日渔猎收获不丰的情况下，总是珍贵的。按照聚落最初的、不成文的规矩，集体渔猎所得，由骨甲大致分配，通常会优先照顾有孩子、老人或伤病者的家庭，以及出力多的猎人。采集和农田产出，则由禾伯和楚言、颜若薇商量着，按人头和劳动贡献分配基本口粮，多余的作为集体储备，用于交换、奖励或应急。

但这头鹿，是掉进了负责看守新田的“石墩”设置的陷阱里。石墩是个憨厚但有些执拗的汉子，开荒出力不少。他认为这鹿该多分他一份，甚至觉得这鹿该算是他“个人”的收获，因为陷阱是他挖的，看守也是他的任务。而骨甲则认为，陷阱是聚落集体的工具（虽然简单），石墩看守田地也是集体分工，猎物理应归公分配。

两人在谷场边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不少人围观。石墩脸红脖子粗，觉得委屈；骨甲则坚持规矩，认为不能开这个头。禾伯和几个老人试图劝解，但效果不大。

楚言闻讯赶来时，争执已接近僵局。他看到石墩眼中的不满和骨甲脸上的冷峻，也看到周围族人脸上的各种表情：有赞同骨甲的，有觉得石墩可怜的，也有茫然无措的。

“首领，这…”禾伯看到楚言，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楚言抬手制止了禾伯，走到两人中间。他没有立刻评判谁对谁错，而是先问了几个问题。

“石墩，你挖陷阱用的石铲，是谁做的？”

石墩一愣：“是…是藤指他们做的。”

“你看守田地，每天吃的粟米，是从哪里来的？”

“是…是大家一起种，一起分的。”

“如果有人在你负责的田地区域，采到了能治病的草药，或者捡到了能用的石头，是不是也该全归他自己？”

石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但脸上的倔强没散。

楚言又看向骨甲：“骨甲，石墩看守新田，是不是比平时更辛苦，回来得更晚？”

骨甲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