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五 仇恨2（2/2）

“你是他的孩子？”艾玛问瓦赫兰。

“不我是。”她说。

“那你有名字吗？”艾玛又问。

“老头给我取了名字。我叫奥兰安娜苏。”

作为唯一懂得识文断字的流民，作为曾经的同志和老友最后的“遗孤”，奥兰安娜苏开始接受艾玛的教育和馈赠。

她时不时就从边境之外的地方出现在流民的聚落，带着足够百人一周用度的资源，还有一本新鲜的书。

“看完它，背下来，我就把这些东西都给你。”艾玛提出的条件无法拒绝。

“可这有什么用？只是一本书上的几个字，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不，孩子，这能改变一切。你和他们，还有他们，都不同。”艾玛说，“你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改变世界。”

瓦赫兰将信将疑。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书是唯一的出路，艾玛是唯一的门。

一本，两本，三本。她的记忆像铁砧，把每一个字都砸进骨头里。薄薄的册子一个月就能背得滚瓜烂熟，艾玛也会在她差不多背熟之后适时出现，带着新书和新的物资。

“你背得很快。”艾玛有一次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像是在确认什么。

“因为我不想饿死。”

“只是因为这个吗？你知道，我每次送来的食物，都足够你一个人活很久很久。你还有其他考虑吗？”

“我也不想让他们饿死。更何况，我没有天真到，凭借我自己就能守住这么大的财富。”瓦赫兰说，“我还需要忠诚。”

在她身边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流民，因为这些免费的食物，还有那位从天而降的仿佛女神一般的人物。

瓦赫兰渐渐了解了，为什么流民如此害怕艾玛，因为她是能力者，因为她只需要动动念头，这里几百个饥肠辘辘的流民就会死。不是刀砍，不是箭射，是念头，心念一动，就能夺走生命，简单得像掐灭一盏灯。

能力者是贵族出身的、被神明给予了神力的人，是这个世界的人间之神。

人间之神，居然来这么穷困贫瘠的土地，一定有什么目的。

瓦赫兰问过艾玛。艾玛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处冻土上歪歪扭扭的窝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继续读下去吧，你会明白的。”

瓦赫兰没有再问。她只是把每一本书都背得更熟，把每一个字都嚼得更烂。她不知道艾玛在等什么，但她隐约觉得，那些书里藏着答案。

后来她才明白，艾玛等的不是她“长大”，而是她“觉醒”。能力者的觉醒，需要愿望。强烈的、超越生死的、与世界树共鸣的愿望。

艾玛不能替她许愿。没有人能替她许愿。瓦赫兰的愿望，只属于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