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1/2)
春分已过……
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里,人们所期待的五族会谈如约而至。
会谈之地设在永恒殿宇。
五族百姓对于这般位置选择深感不解,觉得不合乎情理。
在此之前,不知多少人以为五族会谈的地点会是横龙山。
神域百姓对此事倒是并无微词,毕竟神族曾与魔族联手对抗三族联盟;魔族百姓对此事则自然倍感荣光。
到头来,依旧是魔君执天下牛耳。
人们的议论与猜测喋喋不休,可这就是大人物们协商之后的结果。
永恒殿宇内。
这是一座空灵而神圣的殿宇,多年来,唯有魔君一人深居。
今日,五族高贤在此地齐聚。
空明率魔族内阁成员,柏小卫率人族内阁人员,灵和王率灵族内阁成员,尊宏率妖域内阁成员,罗浮率神族内阁成员。
一眼望去,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最高处的御座一如既往纤尘不染,大殿中央,人们围坐一桌。
桌子上,并无想象之中的美酒佳肴,周围也并无轻歌曼舞。
只有四个笔力遒劲的大字——还政于民。
字迹大巧不工,端凝沉雄,笔锋犹如煌煌天日。
乃是宇文君在人皇指点之下,勤学苦练了一整夜之后的心血之作。
身为东道主的空明并未细看这四个字,战争结束之后,他就大致猜测出五族会谈会是围绕这四个字。
宇文君万端道果已成,五族强者,已彻底失去了彼此相互撕咬,争权夺势的可能。
空明微微顿了顿嗓子道:“高以下为基,贵以贱为本。”
“虽说已迎来了平权时代,但诸多细致入微之事,还需仔细斟酌。”
“不知诸位有何奇思妙想?”
“我这并非推辞谦让,只是因我魔族内政民风,本就倾向于新政。”
说起来,宇文君起初在恒昌宗设立内阁,还是参考魔族内阁呢。
空明此言略有几分得意,所言却也是事实。
灵和王微微沉思道:“依我之见,可组建一个五族内阁,成员皆是五族高贤,彼此相互制衡,尽可能让所有政令法则公允。”
柏小卫微微抬眸,甚是欣赏地瞥了眼灵和王,含蓄一笑道:“此举甚妙,可相互制衡,也可相互促进。”
“我个人之见,则是尽可能不让坏人祸害好人,我已在人族设立隐秘组织,若有地主豪强欺压百姓,官匪沆瀣一气,神秘组织中的高手,有先斩后奏之权。”
“此举虽说有违秩序,但也只是针对下层官员,并不会影响大体,常言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既要让阎王好过,也要让小鬼不难缠。”
“律法与道理,在诸多时候空洞无能,有时需得一把快刀披荆斩棘。”
“其次,新政治下,官员贪污五百两才是死罪,可将数额缩小至一百两,同时,拔高官员俸禄三倍往上,尽可能让提拔上任的官员都是心存理想社稷的正义之士。”
“上梁不正下梁歪,便拨乱反正,只要上梁正,下梁再歪也歪不到哪里去。”
“我意如此,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空明闻言,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柏小卫,当初在镜心城内的时候,便听闻人族新上任的丞相大人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柏小卫此番立意看似粗糙,实则极为深刻。
空明会心一笑道:“灵和王与丞相大人方才所言,我极为赞成。”
罗浮微微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这扳指倒也不贵,只是铺子里的寻常货色。他微微斟酌道:“灵和王主张相互制衡,柏小卫大人则是压抑权势。”
“二位大人之高见,已解决大病,我便来解决一些小病。”
“如坊间百姓常为地基界限一事打生打死,可勘察之后,设下公德尺,两家各自留有余地,强行划分界限,如有人反抗,则以严刑峻法处之。”
“其次,可设立恩养院,底层之中,多有无能父母,卖儿卖女或是欺儿欺女,常以最大不过父母恩威迫后人,一经查实欺压儿女者,便可将孩童安顿至恩养院内读书修行,凡进入恩养院的孩童,长大之后,不必给亲生父母养老送终。”
“一来可压抑人性之恶,二来压恶便是扬善。”
“毕竟有人天性本恶,只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可很多时候一看,只有尚未长大的孩子比自己弱小。”
“反之亦然,若承受父母恩者,长大成人之后不尽孝道,同样以严刑峻法处之。”
“世间所有的大奸大恶,都源自于这些小奸小恶。”
罗浮神情闪过一丝黯然之色,似是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阴暗潮湿的雨季。
空明毫不吝啬地赞赏道:“罗浮大人这哪里是治小病,分明是大病小病一起治了。”
“压抑恶性于微弱萌芽之间,果然高见。”
罗浮微微垂目道:“我之修为,远不如空明大人。”
空明看向尊宏,爽朗一笑道:“不知尊宏大人有何高见?”
尊宏是几人之中资历最浅、学问最小的人,再者,他在妖域执掌权柄的日子也并不长,与柏小卫,灵和王,罗浮,空明四位实权大佬自是无法比肩。
尊宏心中难免滋生些许怯意,空明何许人也,自然看出他心中的怯意,故而主动开口给了他一个台阶。
尊宏对着众人微微作揖,缓缓言道:“在下德才浅薄,一番拙见,还望诸位高贤斧正,新政固然落地,可世间万灵仍有强弱之别,修士不得参与凡俗恩怨,一经查实,可就地正法。”
“修士对凡人出手,其实也很难查出实证,但只要有明文律法昭彰,也算是个约束。”
空明闻言,表情甚是含蓄的对着尊宏比了个大拇指,言道:“此法倒也简单,其实诸多万难之事,一开始都很简单。”
“五族天下,人文律法各有不同,但只要大同小异,便可做到天下大同。”
“大争之世已结束,山河疆域愈发广阔,百姓不需要为了耕田而打生打死,商人也不必担心货物不足,资源足以覆盖每一个卑微弱小的生灵。”
“所谓还政于民,便是制衡官权,拔高民权,将公平之光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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