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王权富贵5】(1/2)
那片鳞又烫了一阵,才慢慢凉下来。莜莜瘫在床上,浑身湿透,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渊。那个字她听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很小很小、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有一个人抱着她,指着远处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水面说:那是我们的家,叫龙渊。记住了,以后不管走到哪,别把家忘了。
她忘了。她什么都忘了,只记得那个字,和那个人抱着她时手腕上的一串铃铛声。
叮铃,叮铃。
莜莜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明天。明天那个人来的时候,她不能再让他进来了。她要告诉他,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她的血是碰巧能解毒,他不是她该接近的人,她也不是他该记住的人。
就这样。最后一次。
第二天王权富贵来的时候,莜莜没有开门。她坐在院子里那棵槐树。
过了一会儿,又叩了三下。还是没动。
然后她听见门外安静了。她以为他走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王权富贵没走。他靠着对面的墙站着,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低着头在看地上的一队蚂蚁搬家。晨光从他身后的屋檐上倾泻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不耐烦,也不打算再敲门,像是准备一直等到她出来为止。
莜莜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几百年了。她躲了几百年,躲过了权竞霆的追杀,躲过了猎龙人的搜捕,躲过了所有好奇的、贪婪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她没能躲过一个拎着桂花糕在她门口等着的傻子。
她认命地拉开了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站在门口问他。
王权富贵抬起头,灰蓝的眼睛在阳光下清透了一些,他看着她的脸,停了一息,然后把油纸包递过来:今天换了枣泥的。刘婶说你上次说过也喜欢枣泥。
莜莜盯着那个油纸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人对她好——有真心的,有假意的,有另有所图的。她早就学会了分辨,学会了在别人靠近之前先退三步。但眼前这个人的好,像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不知道源头在哪,也不知道流向何方,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不要求她回报什么。
她接过油纸包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凉的。
你手怎么这么冰?她脱口而出。
王权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不太理解她为什么问这个:……天生的。
莜莜皱着眉,把那包枣泥糕塞回他手里,转身往里走:进来。我给你煮碗姜茶。
王权富贵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被塞回来的枣泥糕,愣了很短的一瞬——然后抬脚跟了进去。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桠忽然摇晃了一下,分明没有风。
莜莜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槐树的枝条朝着王权富贵的方向弯了弯,像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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