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滴酒(1/2)
第二日的比试并未如约进行。
卯时三刻,演武场空无一人。
李相夷抱剑站在那,等了整整两盏茶。
他把少师从鞘中拔出又插回,拔出来又插回去,剑身闷闷地响了几声,像在替他叹气。
最后他决定不等了——去看看!
他轻车熟路地潜到昨晚那扇窗下,屏息听了片刻——里面没有动静。
他抬手敲了敲窗框,没人应。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推开了窗。
好香!
什么东西这么香?
甜腻腻的,叫人头脑发沉……但又不是安神香。
他记得这个气味——在哪里闻过来着?
……好像是在叶灼身上,靠近她时就若有若无地飘出来一缕,他原来还以为是话本子里说的女儿香。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里头传来十分急促的呼吸声——李相夷立即翻窗进去,脚刚落地就看见了榻上的人。
叶灼蜷在被子里,手指用力攥着被角,攥得指节都发白了,额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眉骨上,呼吸又浅又急——很明显在做噩梦。
李相夷走到榻边,蹲下来,轻轻推了一下她肩膀:“叶灼?”
没有反应。
他又推了一下,力道重了些:“喂。”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还没聚焦,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榻上弹起来——膝盖一顶,直接冲他胸口踹上来。
李相夷迅速往后一仰,险之又险的避开。
“是我!”
叶灼眼神这才聚焦,胸膛起伏,目光扫过他的脸。
三息之后那紧绷的肩线才松下来,她闭了一下眼睛:“……抱歉。做噩梦了。”
李相夷‘呵’了一声,“懒得跟你计较。”
叶灼偏头去看天光,“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时两刻了。”
叶灼歉然道:“那赶不上了……姜嬷嬷该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叩了三下门,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常年伺候人的规矩:“世子,夫人请您过去。”
叶灼应了一声,用的是那种清朗利落的少年嗓音。
随后她光着脚下床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解衣带换起来,动作快得像做惯了的——外袍褪了一半才忽然顿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李相夷这才反应过来她虽然穿男装,毕竟是个女孩子。耳朵尖一下子烧到根上,慌忙背过身去:“我可没看啊。”
叶灼在身后“扑哧”笑了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促狭:“知道你是担心我,正人君子。”
顿了一下,又补上:“欠你的比试,明日一定补上。”
李相夷背对着她,没答话。
姜嬷嬷就站在门口,他此刻没法再从窗户溜出去,只好站在原地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心脏里面咚咚咚咚的,好像有什么要跳出来。
她戴上玉冠、拢好衣襟、束紧腰带,将那副冷淡的世子姿态像穿衣服一样一件一件穿回身上。
出门时脚步平稳,背影端方,和方才在床上蜷着身子攥紧被角的少女判若两人。
李相夷一直等她走远了,才手忙脚乱地从窗户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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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使团谈出了个初步结果。
李相夷想,看来叶翎说的是真的。
边境贸易牵涉甚广,双方竟然在一天之内便谈出了初步结果,看来这新约当真是个骗局。
叶怀朔设宴庆贺,席上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仍不尽兴,又在草原上点起了篝火——李相夷这才又有机会去找叶灼私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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