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楚瑾孟筱竹25（2/2）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去，又面朝窗户。

“你小时候我就认识你。”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那时候才那么点高，跟你爸来我们家拜年，你妈给你穿了件枣红色的小棉袄，像个姑娘。

你爸让你叫人，你就站得笔直，叫了一声‘孟叔叔好’。那个声儿，脆生。”

楚瑾没说话，站在那里听着。

“后来你每年都来部队家属院，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等上了大学，去了外地，每年回来还能见着。

每次见你，你都比上一次高一点，话比上一次少一点，看着比上一次稳一点。”孟庆磊停了一下，伸手在窗台上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我看着你从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小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转过身来，看着楚瑾。

“你说你想清楚了，”孟庆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那种裂缝不是软弱，是一个人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交出去之前，最后的那一下舍不得，“我就信你。”

楚瑾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叔叔……”

孟庆磊没让他说下去，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力道大得楚瑾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行了，进去吧。”孟庆磊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当兵人的干脆利落，刚才那一瞬间的裂缝已经不见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你阿姨在这儿守了两天了，你来了让她回去歇歇。”

“哎。”楚瑾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叔叔。”

“嗯？”

“谢谢您。”

孟庆磊没应这话，把手背到身后，又转过身去看窗户了。

楚瑾看见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不知道是叹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走廊的灯光太暗，看不真切。

楚瑾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王云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暖壶。

两个人差点撞上。

“阿姨，我来。”楚瑾伸手接过暖壶。

王云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什么泪痕。

她这个人，哭也不让人看出来。

“去打壶开水，走廊到头左转。”她说，声音有一点点哑，但在可控的范围内。

“哎。”

楚瑾拎着暖壶走了两步，王云在身后叫住了他。

“楚瑾。”

他回过头。

王云站在病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边。

“你刚才在里头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王云说，声音不大，“戒指的事，我替筱竹她爷爷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