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楚瑾孟筱竹29（2/2）

她捂住嘴，把一声哽咽死死地捂在了掌心里。

王旭阳深吸了一口气，走进病房。

他走到床边，站定，低下头看着白床单下那个人形的轮廓。

床单盖着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人躺着的形状。

肩膀的位置，手臂的位置，还有那双瘦骨嶙峋的手——那双他小时候见过无数次的手，骨节粗大，指腹有厚茧，拍过他的肩膀，递过他压岁钱，端起过酒杯跟他爷爷碰杯。

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孟伯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楚瑾跟筱竹的事您放心。

筱竹就是我们家的孙媳妇，谁也欺负不了她。”

直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胡惠知走到王云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一句话都没说。

两个女人靠着墙站着，一个面向墙壁，一个面向窗户，都没有看对方，但那个拥抱的姿势说明了一切——我在呢，你不是一个人。

楚瑾感觉到怀里的哭声慢慢小了，从嚎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偶尔的抽噎。

他低下头，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轻声说。

孟筱竹摇了摇头，脸还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鼻音重得不像话：“别走。”

“我不走。”楚瑾说，“我就是去倒杯水，两步路。”

“一步都别走。”孟筱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领，“你就待在这儿。”

楚瑾把下巴又抵回她头顶上，没有再提倒水的事。

走廊那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跟之前不一样，更重，更急，鞋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擂鼓，一下比一下近。

孟轻舟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身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肩膀上那道杠那颗星还没摘。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从机场一路狂奔过来的那种狼狈——眼睛红得像兔子，鼻翼剧烈地扇动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一看就是一口气跑上五楼的。

他在门口站住了。

他看到了床上的白床单，看到了白床单底下躺着的人，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母亲、站在床尾的父亲、蹲在地上的妹妹和她身边的楚瑾，还有王旭阳和胡慧知。

他没有马上进去。

他就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慢慢握成了拳头，握得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嘴唇开始抖。

先是下唇抖，然后是上唇，然后整个嘴巴都在抖，抖得他咬住了嘴唇，使劲咬，咬出了血印子，才勉强止住了那种抖。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慢慢红的那种，是一瞬间红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眼睛里面炸开了，血丝从眼球边缘往中间蔓延，蔓延到整个眼白都变成了一片通红。

他抬起手，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

然后他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