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楚瑾孟筱竹30（1/2）

他走过楚瑾和孟筱竹身边，走过王云和胡慧知身边，走过孟庆磊身边，走到床边。

他低下头看着白床单，看着白床单下那个人的轮廓，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住了白床单的一角。

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捏了好几次才捏住。

他没有掀开床单。

他就那么捏着那个角，低着头，看着床单下那双手的位置，看了很久。

“爷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他发出来的，像是砂纸在玻璃上磨，刺耳，扎心，“我回来了。”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我回来了。”孟轻舟的声音在发抖，从嗓子眼一直抖到尾音，每一个字都在抖，“年三十您还跟我下棋呢，您忘了？您赢了我三盘，我死活要下第四盘，您说‘不下了不下了，你这棋臭得我头疼’……”

他蹲了下来，蹲在床边，跟爷爷的脸平齐的位置。

他没有掀开床单，就那么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白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爷爷。”他的声音小了很多，小到像在说梦话，“您怎么不等我呢。”

一滴眼泪砸在白床单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把脸埋进了白床单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孟庆磊走过来，弯下腰，一只手搭在儿子的后背上。

那只手先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重，重到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爸在呢，爸也在呢。

孟筱竹从楚瑾肩窝里抬起头来，看到了蹲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哥哥。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撑着楚瑾的膝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楚瑾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没站稳，但也没倒。

她走过去，在孟轻舟旁边蹲下来，伸手搭在哥哥的肩膀上。

“哥。”她的声音也在抖，但她在努力稳住，“爷爷知道你回来了，他等过你了，实在等不动了，才走的。”

孟轻舟从白床单里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着妹妹。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嘴唇上那个被他自己咬出来的血印子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等我了？”孟轻舟的声音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在找一个方向。

“等了。”孟筱竹说，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她没有擦，“他一直撑到今天，他知道你今天能到。”

孟轻舟看着妹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

他把脸又埋进白床单里，这次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楚瑾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兄妹俩蹲在床边，肩膀挨着肩膀，一个趴着哭，一个跪着流泪。

他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那里，把位置留给了他们。

王旭阳走到他身边，父子俩并肩站着。

孟老爷子用他最后的力气、最后的心跳、最后一下眨眼，把这门亲事定了。

楚瑾把手伸进大衣内袋，摸了摸那枚戒指，把它握在手心里，握得紧紧的。

窗外，北京的天终于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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