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楚瑾孟筱竹30(2/2)
新的一天开始了,街上有人在骑车上班,早点摊的油条下锅了,滋滋地冒着白烟,公交车的喇叭声从远处传过来,一声一声的。
日子还要过下去。
楚瑾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蹲下来,蹲在孟筱竹旁边。
“筱竹。”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孟筱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她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楚瑾没有往下说。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十指交缠,握得很紧,紧到骨节都疼。
但谁也没松手。
王云从墙角走过来,弯下腰,把白床单从老爷子脸上轻轻掀开了一个角。
她看着那张安详的脸,伸手把老爷子鬓角那几根翘起来的白发捋了捋,捋得整整齐齐。
“爸。”王云的声音不大,但干干净净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您放心走。这个家,有我,有庆磊,有轻舟,有筱竹。还有楚瑾。”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女儿和楚瑾交握的手。
“筱竹的事,您就不用惦记了。”
她说完这句话,把白床单又轻轻盖了回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白床单上,白得刺眼,也白得干干净净。
孟老爷子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那三天里,孟家老宅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
来的人一波接一波,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来的,也有年轻人替父辈来磕头的。
花圈从灵堂一直摆到院子外面,摆不下了就靠墙摞着,白的黄的菊花,黑的挽联,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孟庆磊穿着一身军装,站在灵堂门口,跟每一位来客握手。
他三天没怎么合眼,眼眶深深地凹下去,但腰板始终挺得笔直。
王云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身军装,头发用黑色发夹别得一丝不乱,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是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孟轻舟和孟筱竹跪在灵堂里,给每一位来上香的人磕头还礼。
孟轻舟膝盖跪在蒲团上,磕下去的时候额头碰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筱竹穿了一身黑,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妆,苍白得像一张纸。
楚瑾没有跪。
他站在孟筱竹身后半步的位置,来客上香的时候他鞠躬还礼,有人跟他说节哀,他就点点头说谢谢。
他不算是孟家的人,但他从早上第一波客人来就站在那儿了,一直站到傍晚最后一波客人走,中间没离开过半步。
第二天上午,灵堂外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停稳之后,司机先下来,拉开后座的门。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从车里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肩章,没有领花,但那一身军装熨得平平整整,每个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