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乱局(1/2)
肖自在上了楼,二楼走廊,几个门,往里感应,第三个门,顾鸣在里头。
推开门,顾鸣坐在床边,两把剑搁在腿上,脸色不好,右边腰上裹着布,血迹干了,不是新的,是昨天的,看见肖自在进来,“你来了。”
“嗯,”肖自在走进去,“伤怎么样。”
“打穿了,”顾鸣道,语气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伤,“不要紧,就是动不了,跑不了。”
“丁淮在哪里。”
“隔壁,”顾鸣道,“那个房间,在等人,等了一天了,还没等到。”
隔壁就是。
这时候隔壁的门开了,走廊上有脚步声,丁淮出来了,看见肖自在站在顾鸣的门口,停了一下,“肖自在。”
“丁淮,”肖自在道,“你在这里等人。”
“等到了,”丁淮道,“不是等你,你来了也行。”
话说完,走廊另一头,楼梯上有脚步声,上来了一个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背着剑,走路的步子是走了很多年路的人的步子,上了楼,看见走廊上站着的人,停了一下,往丁淮这边看了一眼,又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眼神是往里收着的那种,走进去的人。
姓卫的。自己上来了。
丁淮往那个女人这边看过去,“卫鸣,老夫找你很久了。”
那个女人,卫鸣,把丁淮看了一眼,“知道,感应到你在这里等,上来看看你想干什么。”
感应到了,知道是个陷阱,还是上来了。
丁淮眼神里有什么动了一下,他以为卫鸣不知道,没想到卫鸣知道,还是上来了,这让他拿捏不住了,“你知道老夫在等你,还上来。”
“知道了不来,”卫鸣道,“不是老夫的走法。”
知道了还来,是这个人的走法,不是鲁莽,是走进去的人的那种,感应到了,走,就走,是或不是,到了才知道。
丁淮沉默了一下,把走廊上的人扫了一遍,肖自在,顾鸣在房间里,卫鸣,还有楼梯口钟离峰的声音。
“丁淮,”肖自在道,“你在这里等了一天,等到了,你要问什么,问。”
“老夫走剑路走不进去,”丁淮道,往卫鸣那边看,“你走进去了,怎么走进去的,说。”
卫鸣把丁淮看了一眼,“说了,你也走不进去,”她道,不是在讽刺,是就事论事,“走进去这件事,不是别人说了你就走进去,是自己走到了,走进去,说出来没用。”
“说了老夫试试,”丁淮道。
“没什么可说的,”卫鸣道,“老夫走剑路走进去,就是走,走着走着,到了,没有别的,说不出来。”
走着走着,到了,没有别的。这是真话,走进去的人,大多是这样,到了就到了,说不出来一个固定的法子。
丁淮把这个听了,脸上的那口气又往里压了一下,“老夫不信,走进去,就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说出来。”
“不信,”卫鸣道,“那老夫走了。”
说完,转身,往楼梯走。
丁淮往旁边做了个手势,走廊两边各出来一个人,拦着,卫鸣站住,回头,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再看丁淮,“动手。”就这两个字,平,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不想动手,”丁淮道,“说出来,走,”顿了一下,“不说,留在这里。”
走廊里,肖自在在丁淮和卫鸣中间,两边都看着。
黑龙王说:老夫感应,丁淮那口气,比上次在院子里还压得深,他在这里等了一天,那口气憋着,压着,今天卫鸣来了,他觉得机会来了,要从卫鸣这里捞,老夫感应,卫鸣那件在,深,不浅,她走进去走了多少年老夫感应不准,就是知道深,卫鸣不怕丁淮,老夫感应,是真的不怕,是那种,走进去的人,站在那里,那件在在身上,丁淮拦不住她,老夫感应,是这个。
走进去的人,那件在在身上,丁淮拦不住。
“丁淮,”肖自在道,“她说的是真的,说不出来,走进去这件事,没有固定的法子可说,你逼她说,说出来的也不是你能用的。”
“那你说,”丁淮把眼神转到肖自在身上,“你天玄城那个院子,那件在在那里,走剑路的人去了有用,你说,那件在是怎么来的,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肖自在道,“各人在那里感应着,那件在积了,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丁淮把这话压进去,那口气往里压得更深,“你们都说就是这样,老夫走剑路走了这么多年,走不进去,就是这样,没有别的,老夫不信。”
这口气,压得太深,说不通了,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丁淮这口气,不是道理能松的。
卫鸣这时候开口,不是对丁淮说,是对肖自在说,“这个人,那口气,老夫感应,已经压死了,松不开了。”
压死了,松不开了。
这话说出来,走廊里安静了一下,丁淮把卫鸣听了,脸上的东西动了一下,那种动,是听到了什么击中了什么的动,压进去了,比刚才还深。
“丁淮,”肖自在道,“那口气压死了,你知道吗。”
丁淮没有说话,把眼神收回来,往地上看,走廊的地板,旧木头,有道裂缝,他往那道裂缝看着。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手往旁边那两个人摆了摆,那两个人退开了,走廊的路让出来了。
卫鸣把这个看了,没有立刻走,往丁淮那边看了一眼,“你那口气,压死了,但还有一口在,就是还有这口气在,走着。”
说完,往楼梯走,下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稳,到了一楼,出去了。
丁淮站在走廊上,低着头,手攥着,那口气在里面,压着,卫鸣说压死了,但还有一口在,那一口,在里面,丁淮感应着,感应到了,那一口气,在。
肖自在没有再说话,往顾鸣房间里走,进去,顾鸣坐在那里,“走廊上的事,老夫听着了,”顾鸣道,“丁淮这次,不是要打。”
“嗯,那口气快压死了,他自己知道,”肖自在道,“走着,看他往后怎么走。”
“他能走出来吗,”顾鸣道。
“不知道,”肖自在道,“卫鸣说还有一口在,走着,看着。”
顾鸣把这个放在心里,把腰上的伤摸了一下,“老夫的伤,今天走不了,明天,走一走试试。”
“不急,明天看,”肖自在道,“今天在这里,钟离峰在楼下守着。”
夜里,镇子里安静,丁淮带着人走了,都走了,客栈里空了,就剩自己人。
卫鸣没有走远,在镇子另一头住着,钟离峰去找了,说肖自在在这里,卫鸣说知道了,明天来。
明天来,有话说。
肖自在在客栈里,往窗外看,夜里的街道,静,那件在在这里,淡,不是积了很久的地方,就是那件在在,哪里都有的那种有,淡,但在。
卫鸣第二天早上来了。
不是一大早,是日头升起来了,街上有了动静,她才过来,进了客栈,在堂里找了张桌坐下,叫了茶,等着。
钟离峰先下来,看见她,打了个招呼,去叫肖自在。
肖自在下来,在她对面坐下,卫鸣把茶推过来一杯,“喝。”
“嗯。”
两个人喝了口茶,都没有急着开口,外头街上有人走,声音从门口过来,进来又散了。
卫鸣先说,“老夫走剑路走进去了,出来,走路,走了这些年,遇见了一件事,想和你说。”
“说。”
“老夫走进去出来,”她道,“走路,走到过很多地方,那件在在各处,老夫感应着,走着,有一天,老夫走到一个地方,感应到了一件事,那件在,不只在人身上,不只在积了的地方,是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老夫站在一片旷野上,什么都没有,老夫感应,那件在在那里,就在那片旷野上,什么都没有,它也在。”
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那件在也在。
“黑龙王,”肖自在在心里道。
“老夫感应,是真实的,”黑龙王道,“卫鸣感应到的是对的,那件在不只在人身上,不只在积了的地方,是在哪里都有,旷野上,荒地上,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它也在,是真实的,老夫一直感应到这件事,就是没有人说出来过,卫鸣说出来了,是真实的。”
一直在,不是因为人才在,哪里都有,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也有。
“你感应是对的,”肖自在道,“那件在,不是因为有人才有,哪里都有,旷野上,荒地上,什么都没有,它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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