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乱局(2/2)
卫鸣把茶杯放下,“老夫走进去之前,以为那件在是要走出来的,走了才有,走进去了,出来,才知道,不是走出来的,它一直都在,走路是走到了能感应到的地方,不是走出来了它才有。”
不是走出来了才有,它一直在,走路是走到了能感应到。
这话和徐方的事放在一起,是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徐方走了四十年,走着走着反而差着,是因为走这件事本身成了执念,卫鸣说不是走出来才有,一直都有,是同一件事。
“嗯,”肖自在道,“走到了能感应到的地方,不是走出来了才有。”
卫鸣点头,喝了口茶,“昨天那个丁淮,走了这么多年,走不进去,他那口气,老夫感应,是因为他以为走进去是走出来的,自己走不出来,就要从别人身上捞,捞了这么多年,那口气越压越死,”她顿了一下,“但老夫说还有一口在,那一口,是他还没放弃那件在,还在,这口气在,他就还有机会。”
还有一口在,没放弃,还有机会。
“你和丁淮说这些,”肖自在道,“你见过他以前。”
“没见过,”卫鸣道,“昨天第一次见,感应到了,就说了,老夫走路,感应到了就说,是这样走的。”
感应到了就说,走路,遇见了,说,走,是这种人。
林语从楼上下来,在旁边桌坐下,把茶喝着,听着,没有插话。
顾鸣也下来了,腰上的伤裹着,走路慢了一些,在桌边找了椅子坐下,把腰护着,往卫鸣这边点了个头,卫鸣也点了回去。
“你往后怎么走,”肖自在道。
“走,”卫鸣道,“感应到哪里,往哪里走,走进去出来,走路,感应着,是这样走的,往后也是,走到哪里,那件在在哪里,走着。”
“天玄城那个院子,”肖自在道,“那件在在那里,往后走到了,去坐坐。”
“嗯,感应到了,去,”卫鸣道,把茶喝完,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老夫走了,往东,有什么传信。”
钟离峰把联系的方式告诉她,卫鸣听了,记下,出门走了。
步子稳,往东,出了街口,消失了。
钟离峰看着她走,“这个人,和别的走进去的人不一样,别的走进去的人,走出来,安静,卫鸣不是那种安静,她是那种,走进去出来,走得更快了的感觉。”
“嗯,”顾鸣道,“各人走进去出来,各人的样子,不一样。”
各人不一样,这是真实的,谢尘走进去出来,坐在松林里,安静,往里收,卫鸣走进去出来,走路更快了,各人的事,各人的走法。
顾鸣把腰上的伤摸了一下,“老夫今天走得了,慢一点,走着。”
“走着,”肖自在道,“一起往南,回天玄城。”
几个人出了客栈,往南走,顾鸣走路慢,大家都慢一些,配着顾鸣,不急。
钟离峰走刀路,走路的时候,往路边看看,路边有什么就看什么,不是刻意看,就是眼神散着,往外的眼神,没走进去的人,眼神是往外的,看着外头的世界。
走了两天,到了一个镇子,住下来歇一晚,顾鸣的伤走了两天,没有更坏,但也没好,需要歇。
这一晚,出事了。
不是丁淮,是另一件事。
东边来的人,快马,进了镇子,找到客栈,找到肖自在,是个老夫不认识的年轻人,传信,信是陈织写的,天玄城院子里出的事。
信上写,天玄城来了一批人,自称是江湖上一个叫做清源盟的门派,说天玄城这个院子,走剑路的人聚在这里,成了气候,清源盟的盟主要来,说要和肖自在谈,现在那批人在城外驻着,没进城,说等肖自在回来,有话要说。
清源盟。这个名字,肖自在想了一下,有印象,不深,江湖上存在了很多年的一个盟,不是走剑路的,走的是各家路子,盟里人多,各地都有堂口。
“黑龙王,清源盟。”
“老夫感应,清源盟这个盟,老夫知道,在江湖上,年头很久了,盟主换过几个,现在的盟主,老夫感应,走了一条老夫没感应到过的路,不是剑路,是另一条路,走到了一个地方,感应到了那件在,老夫感应,他来找你,是为了那件在,不是坏意,是真的感应到了,要来谈,老夫感应,来意不坏,但他带来的人多,有些人的心思,老夫感应不准。”
盟主感应到了那件在,要来谈,来意不坏,但人多,里头有些人心思不准。
顾鸣把信接过来看了一眼,把信放下,“清源盟,老夫知道,走剑路的人里,不太招惹这个盟,人多,手伸得长,盟主历来不是好相与的。”
“来意不坏,”肖自在道,“去谈。”
“你一个人去,”顾鸣道,“老夫这伤,”他看了自己腰一眼,“帮不上忙。”
“你在这里,”肖自在道,“我和林语走,钟离峰跟着。”
钟离峰道,“老夫去,走刀路,能打。”
“先不是打,”肖自在道,“去谈,谈了再说。”
钟离峰点头,“谈,老夫跟着,谈崩了,打。”
顾鸣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那批人在城外驻着,没进城,是给你留了面子,去谈,看他们要什么。”
留了面子,没进城,等着谈,这个盟主,有分寸。
次日一早,顾鸣留在这个镇子里养伤,钟离峰和肖自在、林语往南走,往天玄城,快走,三天到了。
进城,没有直接回院子,先在城里打听了一下,那批人驻在城南,营地扎着,约有三十人,各带兵器,但没有进城滋扰,在城外,安静驻着。
城里的人说,那批人进了城一次,买了些粮食和用品,给了钱,不赖账,不惹事,就是人多,看着有些阵势。
先回院子。
院子里,陈织守着,见肖自在回来,说了情况,那批人来了三天了,打了招呼,说等肖自在,每天有人来院子外头看一眼,问有没有回来,回去,再等,就这样。
游方在廊上,睁开眼,“回来了,外头那批人,去谈,”闭上眼,感应去了。
沈隐说,那批人的领头的,来过院子门口,说话客气,说清源盟盟主亲自来了,在城外,等肖自在,没有强闯,就是等。
周合在院子里,感应着,走进去了,在这里积着,那件在在她身上,深,比进来那天更深了一些,往里走着,周渺在旁边,也感应着,差着的那一步,还差着,但比上次感应到的又近了一些。
“周合,周渺,”肖自在道,“这里有事,你们感应着,不用管外头的事。”
周合点头,闭眼,感应去了,周渺也闭上眼,感应着。
下午,肖自在往城南走,钟离峰跟着,林语跟着。
清源盟的营地,扎在城南旷地上,帐篷十来顶,人散在里头,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样子,就是驻着,等着。
有人看见肖自在来了,进去报了,不一会儿,从里头走出一个人。
六十来岁,头发白了一多半,身板直,走路的步子有分量,不沉,就是稳,那种走了很多年、腿上有根的稳,眼神不是往里收着的那种,是那种往外走得很远、又回来的眼神,走出去过,回来了,眼神里有出去和回来,两种都在。
“肖自在,”他道,“老夫是清源盟盟主,裴定。”
裴定。不是裴无忌,是另一个裴。
“裴盟主,”肖自在道,“找我谈什么,说。”
裴定往旁边让了让,“站着谈,不如进来坐。”
“在外头,”肖自在道,“说吧,不用进去。”
裴定把这个听了,点头,“好,在外头,老夫说。”
他把手背在身后,往肖自在这边看着,“老夫走路,走了一辈子,走的不是剑路,老夫走的是另一条,走到了那件在跟前,感应到了,老夫知道天玄城这里有个院子,走剑路的人在这里积着那件在,老夫来,是想知道,走的不是剑路的人,能不能也在这里感应,那件在,在这里,老夫感应得到。”
走的不是剑路,走到了那件在跟前,想来感应。
黑龙王说:老夫感应,裴定说的是真实的,他走的那条路,老夫感应过,是那种往外走很远再回来的路,不是往里走的,是走出去,走得很远,远到了一个地方,那件在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他感应到的那件在和走剑路感应到的是同一件,不一样的路,同一件在,老夫感应,是真实的。
往外走很远,走到了那件在,和往里走走到的是同一件。
“走的不是剑路,感应到的那件在,和走剑路感应到的是一样的,”肖自在道,“院子里,走各种路的人都有,来了,坐,感应着,没有别的规矩。”
裴定把这个听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动了一下,“老夫带了三十个人来,不是要进院子,老夫一个人进去坐,那三十个人,是老夫出门的规矩,不是要给你压力。”
说清楚了,三十个人是规矩,不是威胁。
“带来了,就带来了,”肖自在道,“一起进城,院子里坐下,感应着就是了。”
裴定点头,往身后招了招手,那些人收拾营地,准备进城。
钟离峰在旁边,小声道,“就这样,让他们进去。”
“感应到了那件在来的,”肖自在道,“来了,感应着,是这样的事,三十个人进院子感应,那件在积得更厚,不是坏事。”
钟离峰把这个放在心里,想了一下,点头,“嗯,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