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流星瀑布（2/2）
“好，我们分头行动。”
路鸣也不废话，跟小遥对视一眼，两人转身就往镇子外面走。秋叶镇距离流星瀑布并不算远，步行的话大半个小时就能到。
“阿鸣。”走在路上，小遥忽然开口，“你觉得那块陨石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路鸣耸肩，“不过能让火岩队和水舰队一起抢，肯定不是普通石头。搞不好又是什么古代宝可梦的组织碎片之类的玩意儿。”
“又？为什么要说又？”
“……闭嘴，赶路。”
——
流星瀑布位于秋叶镇北面的一座大山里面。
关于这座山，有一个流传了很久的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颗天外流星从天而降，砸穿了山体，将整座大山的内部贯穿。陨石的冲击力在山的内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地下水沿着空洞的裂缝渗透进来，在洞穴内部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壮观的瀑布。后来，可能是因为陨石残留的能量影响，这里成了龙系宝可梦的栖息地，也吸引了一些陨石相关的宝可梦在此定居，甚至偶尔还能见到化石宝可梦出没。
路鸣和小遥来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在暮色中，眼前的大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灰色巨兽。山体是那种偏白的灰色岩石，表面覆盖着稀疏的植被，而山脚下有一个极其宽敞的洞口，像是巨兽张开的嘴。洞口边缘的岩石被风化得棱角分明，隐约能看到水流从洞口内侧的石壁上淌下来，在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中泛着碎银般的光。
“就是这里了。”路鸣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确认了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山洞。洞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得多，整个山体几乎被掏空了。抬头向上看，洞顶高得不可思议，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外面的天空——那是当年陨石砸出来的天窗。月光从那些裂缝和天窗中漏进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银光。
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单一的水流声，而是好几十道瀑布同时倾泻而下，有的如白练垂挂，有的细如珠帘，在洞穴内部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混响。瀑布溅起的水雾在空中弥漫，将月光折射成朦胧的光晕，让整个洞穴看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
脚下是人工搭建的木桥和栈道，沿着洞穴的岩壁蜿蜒向前。木桥有些年头了，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但还算结实。栈道两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暗潭，水面偶尔冒出一串气泡，不知道是哪种水系宝可梦在水下活动。
两人沿着木桥向深处走去。越往里走，人工照明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洞壁上某些矿石自身发出的微弱荧光。路鸣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小遥，自己也拿了一个。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隐约传来了声响。不是瀑布的水声，而是更加尖锐、更加激烈的——战斗声。
路鸣关掉手电筒，朝小遥做了个手势。两人放轻脚步，贴着洞壁摸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高台边缘。高台下方是一个相对平坦的开阔区域，正好能俯瞰整个场面。
左边是火岩队，红色连帽衫在荧光矿石的映照下格外扎眼。右边是水舰队，蓝白条纹的制服和黑色头巾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海盗。双方各占了洞内的一侧，中间是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手提箱，箱子里躺着一枚比拳头大一圈的深色陨石。
陨石表面呈暗蓝色，隐约能看到一些不规则的金色纹路，在荧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两边的宝可梦正在平台周围激烈交战。火岩队那边以火系为主，喷火驼和大狼犬配合进攻；水舰队则是水系和恶系混编，铁螯龙虾和利牙鱼轮番上阵。火焰与水流的碰撞炸开大片大片的蒸汽，在洞穴中翻涌弥漫，把本来就昏暗的视野搅得更是一片模糊。
而在这片混战区域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勘探员马甲的中年男人正老老实实地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双手抱头，姿势标准得像是练习过很多次。他脸上没什么伤，衣服也还算整齐，看起来双方都暂时没把他怎么样——只是把他堵在了这里，不让他带着陨石跑掉。
“那个就是乔治先生？”小遥小声问。
“应该没错了。”路鸣扫了一眼
两人猫着腰，借着蒸汽的掩护，沿着岩壁边缘悄悄向下移动。火岩队和水舰队正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两个黑影正在绕过战场边缘。路鸣的步伐又快又稳，小遥紧跟在后面，经过一块湿滑的岩石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路鸣一把拽住手腕拉了回来。她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路鸣翻了个白眼。
两人绕了一大圈，终于摸到了那个中年男人藏身的大石头后面。
乔治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被路鸣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嘘——我们是雪奈小姐拜托来找你的。”路鸣压低声音说道。
听到“雪奈”两个字，乔治眼中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惊喜。他拼命点头，路鸣这才松开了手。
“雪奈让你们来的？”乔治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她没事吧？我刚才听说火岩队的人也去找她了——”
“她没事。”小遥蹲在他旁边，“她报了警，正和君莎小姐一起往这边赶。”
乔治松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咱们先撤吧。”小遥拉了拉他的袖子，“趁他们还在打，我们偷偷溜出去。”
“不行。”乔治摇了摇头，目光穿过蒸汽死死盯着平台上那个手提箱，“我不能就这么走。那块陨石是我发现的，我有责任把它拿回来。而且如果落到火岩队或者水舰队手里，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路鸣看了他一眼。这个勘探员看起来是个普通人，胆子倒是不小。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抢这块陨石吗？”路鸣问。
“不太清楚。”乔治皱眉，“这块陨石是我在瀑布最深处挖到的，检测过成分，里面含有一种很特殊的能量，但具体是什么，我还没分析出来。今天早上有个自称科研机构的人打电话说要高价收购，让我带着陨石来流星瀑布交易。结果一到这儿，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科研机构，是这帮人。”
“所以你被坑了。”
“……可以这么说。”
三人正说着，战场上忽然发生了变化。
从流星瀑布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洞穴里瀑布的回音，而是实实在在的、多人同时行进的脚步。节奏均匀，纪律严明。
火岩队和水舰队同时停下了战斗。
一支新的人马从洞穴的另一个入口走了进来。统一的黑底红字制服，胸口印着鲜红的“R”字标志。人数不多，但气势截然不同于在场任何一方——他们走路的姿态不是包围也不是冲锋，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从容。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一身白色的制服在黑暗中格外扎眼。红色的长发垂到腰间，走路时微微晃动，脸上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她的眼睛很冷，冷到看任何人都像是在看一枚棋子。
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路鸣皱起了眉头。
“火箭队四干部之一——雅典娜。”
他的声音很轻，但小遥听出了语气里的警惕。她很少见到阿鸣用这种语气说一个人的名字。
“她很厉害吗？”小遥小声问。
“厉不厉害另说。”路鸣盯着雅典娜，“但她是火箭队里最聪明的那几个之一。坂木老大的直系心腹，能坐上四干部位置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雅典娜带着火箭队的人马直接走进了火岩队和水舰队交战的中心区域，像是走进自家客厅。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火箭队的宝可梦同时出手。黑鲁加的火焰漩涡将火岩队的喷火驼逼退，叉字蝠的空气斩精准地切断了水舰队铁螯龙虾的钳击。攻击没有伤到人，但每一招都恰好打断了双方正在交手的宝可梦，不多不少，力道精准得让人后背发凉。
战斗被强势中断。不是击溃，不是压制，而是像有人走进两个打架的小孩中间，一手一个把他们分开。火岩队和水舰队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火箭队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局面。那个放陨石的手提箱被一只阿柏怪卷起来，送到了雅典娜手中。
“都不许动。”雅典娜接过陨石，对着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所有人，原地待命。”
然后她挥了挥手。
火箭队的人没有撤，而是向两侧散开，将火岩队和水舰队的人都围在了中间。包围圈不大不小，刚好把所有人都框在里面。
雅典娜将陨石随手递给身后的部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战场中央。
“火岩队的领队，水舰队的领队。”她的声音不高，但在洞穴的回响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两边的人群各自让开了一条路。
火岩队这边走出来的，是一个戴着红色兜帽的少女。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比小遥大不了几岁，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淡的下巴和一双抿得很紧的嘴唇。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走一步，右手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腰间的精灵球。
水舰队那边走出来的是一个黑塔般的壮汉。他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不止，皮肤黝黑，肌肉把水舰队的条纹制服撑得快要裂开。
两人在雅典娜面前停下。三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路鸣从高台上眯着眼睛往下看。距离太远了，他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雅典娜先是对红兜帽少女说了几句话，少女点了点头。然后雅典娜转向黑塔壮汉，壮汉的表情难看，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雅典娜从部下手里拿过陨石，在手里掂了掂，像是掂一件不怎么值钱的货物。然后，让路鸣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她把陨石随手丢给了火岩队的红兜帽少女。
少女稳稳接住陨石，朝雅典娜微微点了点下巴，然后转身带着火岩队的人迅速撤离。脚步轻快，像是生怕雅典娜反悔似的。
而水舰队的黑塔壮汉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火岩队的人消失在洞穴深处，眼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但他也没有动手，只是重重地吐了口气，转身带着水舰队的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与火岩队的轻快不同，水舰队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灰溜溜。
三方人马各自散去，洞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瀑布永不停歇的水声。
躲在石头后面的乔治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没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甘和无奈，但更多的是认清现实后的平静，“算了，也算捡了条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屑，对路鸣和小遥挤出一个苦笑。
“谢谢你们专门跑一趟。刚才那个阵势你们也看到了，几大组织都搅进来了，一块陨石而已，至于吗……”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陨石就当没挖到过吧。我先回去找雪奈，她也该担心坏了。”
“我们送你出去。”路鸣说。
“不用不用，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了，闭着眼都能出去。你们忙你们的。”乔治摆摆手，又朝两人郑重地道了声谢，然后顺着木桥快步往回走去。
目送乔治安全离开后，路鸣和小遥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向流星瀑布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人工的木桥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天然形成的岩石栈道和需要踩着石头跳过去的浅滩。洞壁上的荧光矿石越来越多，发出幽幽的蓝色光芒，将整片空间照得不至于完全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矿石粉末混合的特殊气味，偶尔有龙系宝可梦的身影在高处的岩壁上一闪而过，留下一两声悠长的鸣叫。
路鸣拿出手机，翻到巴特勒在法恩斯给他的一张照片，又对照着地图看了看。
“根据巴特勒说的，流星瀑布北面有一片冰原。”他指了指瀑布深处的方向，“我们穿过流星瀑布，到大山另一边，应该就是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好。”小遥点头，紧了紧背包的带子，跟在他身后。
两人脚下的栈道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人宽的石缝可以通行。瀑布的水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前方吹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冷风。
那阵风里，有冰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