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雾中狐影(2/2)
“你们两个,是情侣吗?”
小遥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擦着嘴,“不是不是!我们只是一起旅行的同伴!”
“同伴啊——”小野游拖着长音,看了看小遥涨红的脸,又看了看翻白眼的路鸣,眼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真的只是同伴?”
“真的。”路鸣面不改色。
“哦。”小野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我只是随便问问嘛,别紧张。”
晚饭在小野游过度热情的氛围中总算是吃完了。路鸣和小遥架不住她那种从头到尾黏在身上的目光,匆匆洗了把脸就各自回了她给准备的房间。两间房挨着,都在木屋的后半段,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林子,偶尔能看见一两团萤火虫大小的光点在远处飘来飘去。
路鸣躺到床上的时候还在想那些村民的眼神。他们看人的方式和小野游很像——太热了,热得不像是看陌生人,倒像是看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路鸣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是有人趴在他耳朵边上用气声说话。不是小遥的声音,但很耳熟。他在脑子里翻了翻,翻到一个名字——小野游。
“阿鸣——”那声音又响了,拖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尾音。
路鸣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发现自己并不在刚才那张床上,而是站在一片黑漆漆的空间里。脚下什么都没有,头顶也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他往前走了两步,脚底传来踩在水面上的触感,每走一步就荡开一圈波纹。
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影。浅紫色的短发,粗布衣服,背对着他。
“小野游?你怎么在这儿?”路鸣朝那个人影走过去,步子有点发飘。
听到他的声音,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不是小野游。
或者说,身体还是小野游的身体,但那颗脑袋不是。那是一只狐狸。雪白的毛发,尖尖的耳朵竖在头顶,嘴巴往前突出成细长的吻。狐脸上两只眼睛正正地看着他,瞳孔里映出幽幽的绿光。然后那只狐狸张开了嘴,吐出的却是小野游的声音。
“桀桀桀——我最喜欢你这种小正太了。”
那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热情爽朗的少女语气,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懒洋洋的、让人脊背发麻的调调。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舌头仔细舔过才吐出来的。
路鸣想往后退,但脚不听使唤,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那东西猛地扑上来,把他仰面摁倒。路鸣下意识想抬手挡,手却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抬不动。他想喊,嗓子眼里发不出声音。
骑在他身上的东西低下头看着他。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半人半狐,小野游的轮廓还在,但那张脸更像是用手指在雾气里勾出来的,随时都会散掉。它的眼睛在暗处发着幽光,瞳孔收成两道竖缝,里面盛满了某种浓稠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跑什么嘛,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狐嘴凑近他耳边,声音软得像是泡在蜜罐子里的狐狸尾巴,搔得人耳朵发痒。一双比人类更软的手摸上了他的胸口,不紧不慢地解着他的衣服。手指所过之处,布料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冰冰凉凉的触感贴上来。
路鸣脑子里在疯狂呐喊,但身体就像被装进了一具不属于自己的壳子里。他能感觉到一切——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感觉到衣领被扯开时的拉扯、甚至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快要炸开——但他的四肢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了。
鬼压床。
这他妈是鬼压床。
他拼命挣扎。在那种动弹不得的状态里挣扎,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所有的力气都往手指尖上灌。给老子动——动!然后他的手指终于抽了一下。那一下抽动像是撕开了某种禁锢的一角,他能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开始松动,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他继续挣扎,汗水从额头淌下来,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气都赌在那一下上——
然后。
手指恢复了知觉。
不是做梦那种若隐若现的触感,而是真实存在的、皮肤与皮肤接触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正压在他身上,隐约间他感觉像是个人。温度是热的,皮肤是光滑的,而且能肯定这个人没穿衣服。一双手正在他身上移动——那绝不是梦,因为那双手的每一个指节、每一次抚摸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指尖沿着他的胸膛往下滑,动作不慌不忙。
我草。
路鸣脑子里炸开一朵蘑菇云。刚才那场梦不是梦——或者说,不完全是梦。那东西真的在他房间里。他的贞洁,他守了这么多年的贞洁,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破村子里,交代给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
不。就算是死,也要看看是谁。
路鸣把所有的意志力都往眼睛上灌。眼皮抖得像筛糠,他几乎能感觉到眼球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动一下,再动一下,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自己眼皮居然可以这么沉——
睁开了。
一条缝。视线还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团灰蒙蒙的轮廓。那轮廓像是一个人,但又不太像——耳朵的位置有两个尖尖的突起,身后有一团蓬松的影子,像是狐妖!
然后那东西也发现他醒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它只是从他身上猛地弹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人。路鸣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床前掠过,窗子被什么东西撞开,两扇窗板碰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等他彻底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户大敞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窗帘被吹得乱飞。
路鸣躺在床上,衣衫凌乱,上衣被扯开了一大半,裤子还穿着——他赶紧低头检查了一眼,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兄弟没事,还好,还好。
“卧槽……”
他捂着还在狂跳的胸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不是怕——好吧,有一点怕,但更多是被整懵了。他旅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差差被办了。
缓了片刻,他追到窗边往下看,月光下的地面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踩乱的落叶。
“我被狐妖强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离谱。
就在他坐在床上怀疑人生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脚步声很急,紧接着传来小遥带着困意的声音:“阿鸣?怎么了?你房间刚才什么东西砸了?”
然后是开门声,小遥揉着眼睛走进来,头发乱成鸟窝,睡衣肩膀上的扣子扣错了格。她身后还跟着小野游——小野游穿着一身淡色的睡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眼睛被灯光映得又圆又亮。
“阿鸣,你没事吧?刚才什么东西响了?”小野游把油灯举高了一点,关心地看着他。
路鸣看着她那张脸。端端正正的人类的脸,头发是浅紫色的,耳朵是圆的,身后没有尾巴。和他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和刚才那个骑在他身上的东西——他眼神往下飘了一下——完全不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刚刚梦见你变成狐妖了,还差差给我办了”,那他今晚就会被当成变态抓走。
“没、没事。”路鸣扯了扯自己散开的衣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做了个噩梦。晚上吃多了。”
“真的?”小遥狐疑地看着他。路鸣的表情不像做了个噩梦,倒像是刚从一场恶战里爬出来,额头上还有没干的冷汗。
“真的真的。没事了,你们回去睡吧。”
小遥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嘴,“行吧,有事叫我。这地方确实怪渗人的。”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小野游朝路鸣笑了笑,说了句“好好休息”,也端着油灯走了。
路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着她那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直到房门关上才收回目光。
他躺回床上,但根本睡不着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他盯着那个长方形,把所有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第一,他刚才确实被什么东西袭击了,那绝不是梦。梦里被狐狸盯上是梦,但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皮肤上的触感、还有最后那道撞窗逃跑的影子,全部是真的。第二,他的宝可梦们对这件事毫无反应。这才是最不正常的。沙奈朵米娅,那个只要闻到有女人靠近他三米之内就会自己从精灵球里弹出来、把对方踢飞的沙奈朵,那个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从精灵球里溜出来、趴在他床边守一整晚的沙奈朵——她刚才没有任何动静。
不仅如此,他的那些精灵没有一个发出任何示警。就好像他的宝可梦全都睡死了。
这不可能。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掌不小心压到了身下。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什么没感觉也没有。
路鸣愣住了,将手拿到面前晃了晃。
随后,路鸣脑海里灵光一现,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子
“唔!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