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自私与无私（1/2）

对方的发言结束后，白色房间直接陷入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被封闭在某种结界里、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止了的绝对静止。上官子怡看着眼前这个黑色人型，在她的识海中，一轮一轮地翻卷着他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

庄周梦蝶。

欲望。

利益。

满足。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伙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述某种他观察了很久但从未亲身经历过的东西——就像一个从未尝过甜味的人，用最精准的化学公式告诉你糖的分子结构，但他不知道甜是什么。

因为甜不是客观存在的，而是生命为了获取糖分，而搞出的感觉。

他告诉你人际关系是利益交换，但他不知道在江东城头，和她并肩站在风雨中的那些面孔，不是因为她能给他们什么，而是因为——站在一起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彼此的脊梁更直。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孔，嘴角微微上扬。她想好了怎么回答。但更重要的是——在他刚才绕着椅子转第三圈的时候，她注意到他右臂外侧的黑色轮廓出现了一次极轻微的波动，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粒看不见的沙子。

那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但她认得那个痕迹。在控制中心的能量管道上，她见过同样的波动模式——那是能量传输不稳定时的共振波纹。在这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只有两种颜色：白色和黑色。白色是无尽的、均匀的。而黑色，是他。如果他本身就是能量的造物，那他的能量必然有来源。有来源，就可以被切断。有震动频率，就可以被追踪。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波动的频率上，让它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一样缠绕在自己意识深处。一个微小的锚点，在这个看似绝对的幻境中，那是属于真实世界的一粒沙。

但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到底是先有哪一个？

是先有波动，还是说那其实是对方在控制这里的控制中心？

此时

纯白色的房间里，黑色的人形站在上官子怡面前，等她回答。

按照它的经验，猎物到这个环节通常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开始激烈地反驳它，搬出一套关于“无私奉献”“舍己为人”的大道理，试图用道德的高地压过它——这样的人它见得最多，也最容易对付，因为它只需要反问一句“你无私奉献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获得内心的满足感吗？那也是一种利益”，对方就会陷入逻辑的死循环，再也绕不出来。

要么开始认真思考它的提议，被“庄周梦蝶”的悖论困住，渐渐怀疑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否真的值得回去——这种人也不少，他们会沉默很久，然后有时候真的会选择留下来。

然后他们开始得到能力，一开始，他们还比较克制，无非是力量强化，能搬运物体时更加得心应手。

或者是速度强化，然后运快递，送外卖的速度更快。

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麻烦，要么是有人刁难，要么是遇到财政问题。

于是他们开始调动更多的能力，比如控制人心，但这就不可能只控制刁难的人，还要控制他身后的人。

逐渐的，他会开始享受这种能力。心态也会从藏着变成“我有这实力，为什么要藏着”

能力也开始变化，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会主动提升。

毕竟有了实力，或者说有了成果，自然就会扩大影响力。

从“我要更好的活着”变成“你们要按照我的方式活着”

从此开始改造社会，改造星球，然后他们看到了宇宙。

他们会延伸到宇宙，延伸到可观测宇宙，让整个宇宙变成他的一部分。

但这还无法满足，或者说在无穷的时间之后，就会变得无法满足。

至于为什么，因为现实里人们止步于某一步，不是他们满足了，而是后面的做不到了。

可如果他们能做到呢？如果他们的带一个亿和得到一元的难度都只是动动嘴，而且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呢？

他们会屏障，知道他们能想到的一切。

但他们的想象力是根据能力同步膨胀的，哪怕是写下十万字，无数字的设定，都能瞬间完成。

直到最后，他们占满了每一个区域。

但神奇的是，在无尽的时间里，他却崩溃了，自尽了。

但宇宙回不来了，因此399直接修改了规则。

先破坏宇宙，然后让他自己创造。

每一世都是独立的记忆，防止记忆积累。出现问题。

让他以为自己活在正常世界，但可以满足自己的一切需求。

但眼前这个草莓色头发的果宝，不仅又独自醒了，而且面对自己的发言，却是两种反应都没有。

她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陷入沉思的迷茫。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它，目光平静如水，像在看一个还没说完台词的角色，耐心地等着它把话说完。

那双眼睛让399有些惊喜——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任何一种它能轻松识别的情绪，而是一种沉静的、审视的专注。

或许，这一次真的有人能回答自己的问题。

它下意识地多等了一拍，然后做出了一个连它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它挥了挥手，解开了上官子怡身上的能量束带。暗紫色的光带无声地松开，缩回椅子扶手和椅腿的凹槽中。

然后它后退一步，右手在空气中随意一抓，凭空拉出一把黑色的椅子——和这个纯白房间格格不入的、剪影般的存在。它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它是真的打算和上官子怡讨论哲学了。不是审讯，不是说教，不是单方面的灌输，而是一对一的、坐在椅子上的、面对面的讨论。这很不专业——它知道——但此刻的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人和之前所有猎物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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