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两人的对话(2/2)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光不懂事。”他说,没有回头,“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你想活着,就别再跟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就大步走了,皮鞋踩在公园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那堵墙根下,那个裹着破棉被的孩子重新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他没有看陈默的背影——这是他的规矩,从不看任何人离开。
陈默走出公园大门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句话。
鹤最后一次来虹口公园的时候,被人拍了照。拍照的人穿着日军的衣服,但长得不像日本人。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那人是日本人,但长相比较特殊,不像典型的日本人——这种可能性不大,日本情报机关派人在接头地点拍照,不会派一个长相扎眼的人去做。第二种,那人是中国人,穿着日本军服,替日本人做事。
76号的人。或者特高课里的中国籍雇员。
拍照不是鹤失联的原因,但可能是导火索。也许鹤在离开公园之后,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也许他回到住处之后,发现周围的暗哨变多了;也许他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出于职业本能,选择了切断所有联系,把自己藏起来。
一个藏起来的特工,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谁也找不到,包括自己人。
陈默走到四川北路上,在一家杂货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烟丝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让他的大脑清明了一些。
他需要重新评估鹤的情况。
以前他认为鹤是“失联”——可能是被捕了,可能是被迫转移了,可能是在某个地方被困住了。但现在看来,鹤更像是主动切断了一切联系。因为有人拿着相机在接头地点拍了他,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于是选择了一个人消失。
这种人的警觉性极高,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不会再用以前的安全屋,不会再用以前的交通渠道,不会联系任何以前认识的人。他会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溶进上海三百多万人的汪洋里。
那怎么找到他?
陈默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折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鹤切断了一切旧的联系方式,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那半张地图。他必须把地图送出去,否则他所有的牺牲都没有意义。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建立新的联系,用某种只有组织才能识别的暗号,在某个只有组织才知道的地方。
虹口公园的鸽子亭。
那里不只是接头地点,是鹤留给组织的最后一个坐标。他不会再来了,但他会在那个坐标的附近,留下新的线索。
陈默转身,走回公园西门。
孩子还在墙根下,看见他回来,愣了一下。陈默在他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三个圆圈,一个大,两个小,大圆圈里有一个十字。
“你见过这个符号吗?”
孩子凑近看了看,摇了摇头。
陈默把纸折起来塞回口袋。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那枚铜钱背后的刻痕太小、太隐蔽,就连专业人士都不一定见过,更别说一个流浪儿。
“最后一个问题。”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来喂鸽子的时候,有没有在鸽子亭附近留下什么东西?比如,在墙缝里塞纸条,在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