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逼入樊笼（1/2）

一日之前。

武当山，紫霄院。

千年仙府，素来云缠古柏，丹香袅袅，青石阶蜿蜒于苍松之间，道韵清宁，不染尘俗。

可今日的紫霄大院，却被彻骨的杀气死死包裹。

数百名武当弟子被粗麻绳紧紧捆绑，手脚动弹不得，齐刷刷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每一名弟子的脖颈之侧，都横架着一柄锋利的环首刀，只要持刀兵丁手腕微微一动，便是身首异处。

庭院正中的白玉阶上，张纯阳卓然而立。

他铁青的面容之上，怒火、屈辱、痛心交织缠绕，双拳死死攥紧，骨骼隐隐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望着阶下被刀架颈的一众同门，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阶下对面，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当朝重臣赵承均立于原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慢悠悠地打量着暴怒的武当掌门。

“张掌门，思量了这么久，如今，可有决断了？”赵承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绝对威压。

张纯阳胸腔剧烈起伏，语声冷得如同隆冬寒冰：“赵承均！你身为朝廷命官，执掌朝堂权柄，不思为国安民，反倒用这般卑劣下流的手段！你就不怕天下唾骂，落得千古骂名吗？”

赵承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世间大道，本就难做到面面俱到。若想整肃江湖、安定天下，有些骂名，赵某甘愿一力背负。”

话音陡然一转，他神色骤然凌厉，周身气场尽数铺开：“我只给你十息。十息后，若是依旧不肯应允，今日这座武当山，便要鲜血流淌，尸横遍野。”

跪在人群最前方的老者，是张纯阳的师叔陈玄风。

他奋力抬起头颅，声嘶力竭地大喊：“纯阳！万万不可妥协！你身为武当掌门，一生修行浩然道心，求的便是坦荡二字！今日你若屈从于朝廷的胁迫，沦为权贵手中的鹰犬，往后你的武道、你的道心，再无半分精进的可能！”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千万不要因为我们，玷污了武当传承千年的清誉啊！”

赵承均眉头骤然一拧，上前一步，抬脚便狠狠踹向陈玄风的胸腹。

陈玄风被踹得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当场喷涌而出。

“师叔！”

张纯阳双目赤红，目眦欲裂，浑身气血疯狂翻涌，他下意识便要冲上前去，却被两侧持刃的兵丁死死拦住，冰冷的刀身横在身前，阻断了他的去路。

赵承均缓步走到瘫倒在地的陈玄风身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随后转头看向张均阳，语气冷硬如铁：“张掌门，我没有多余的耐心陪你耗下去。既然你执意冥顽不灵，那便先从你这位师叔开刀，如何？”

陈玄风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开口：“纯阳……别……”

十息的时限，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煎熬，刀光映着天光，在众人眼中不断晃动。

张纯阳的心脏疯狂跳动，耳边是同门弟子压抑的喘息，是师叔虚弱的劝阻，是刀锋摩擦皮肉的细微声响。

坚守本心，便是数百同门尽数惨死；屈身妥协，便是亲手玷污武当道统，沦为自己最不齿的爪牙。

两道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拉扯，撕扯着他的心神，也撕扯着他半生坚守的道心。

赵承均望着他挣扎的模样，语气添了几分嘲弄与惋惜：“说起来，你与那李俊儒本就只是江湖泛泛之交，并无太深情谊。为了一个外人，搭上整座武当上下数百条性命，当真值得吗？”

“想当年你的先师，行事通透豁达，也曾为朝廷奔走效力，识时务方能立足江湖。比起你的先师，你还差得太远了。”

话音落下，他懒得再继续等待，厉声喝出一字：“动手！”

架在陈玄风脖颈上的长刀缓缓抬起，寒芒闪烁，直对着老者的咽喉劈落。

千钧一发之际，张纯阳再也撑不住心中的防线，他猛地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我答应你！”

呼啸的刀锋，在离咽喉分毫之处骤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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