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逼入樊笼（2/2）

整座武当紫霄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纯阳浑身脱力，双腿微微发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沉重的呼吸声在庭院中格外清晰。

他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筋骨，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停颤抖。

赵承均脸上终于绽开一抹悠然的笑容，缓步走到他身前：“这才算是识时务的俊杰。若无武当这座武林泰山北斗坐镇，所谓江湖联军，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张纯阳缓缓垂下头颅，面色一片颓败，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可以率领武当弟子出手，牵制春秋殿众人。但我有言在先，武当门下，绝不取任何人的性命。”

“无妨。”赵承均淡淡一笑，对此毫不在意，“只要你能拖住春秋殿那几位阁主，目的便已然达成。”

他抬手一挥，院内所有兵丁齐齐收刀入鞘，束缚弟子的粗绳也被尽数解开。

被困许久的武当弟子纷纷活动着手脚，脸上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今日联军先锋必然惨败。”赵承均目光望向山下云雾，语气笃定，“明日，你务必率领武当弟子，准时赶赴江湖联军大营。若是迟到，今日这般圆满的结果，往后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挥手率领一众朝廷兵丁、暗卫，转身迈步走出院落。

庭院之内，终于摆脱了刀光威胁，却依旧被沉闷的气氛笼罩。

张纯阳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肩头颓然垮下。

一旁的陈玄风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掌门落寞孤寂的背影，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少林山门，达摩禅院。

千年古刹，往日里香烟缭绕，诵经之声此起彼伏，梵音袅袅，涤荡人心。

可如今，整座禅院的香火尽数断绝，清脆的木鱼声、悠扬的梵唱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寂。

偌大的院落之中，数百名僧人席地而坐，默默念经，可每个人的身旁，都站立着手持利刃的兵卒。

庄严禅地，已然沦为一处囚笼。

场地中央，方丈无嗔重重摔倒在地上，身躯在地面翻滚数圈，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呕出。

一道身着官服的男子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地的无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无嗔方丈，方才与在下交手，滋味如何？我的武功，还算入得了大师的眼界吗？”

无嗔撑起身躯，缓缓盘膝端坐于地，双手稳稳合十，一声佛号低吟而出：“阿弥陀佛。施主修为精深，贫僧自愧不如。”

他抬眸，目光平静，“既然施主自身武功已然不俗，朝廷之中亦不乏高手，为何偏偏要强逼我少林，卷入这场江湖厮杀之中？”

那男子朗声大笑：“我肖天策乃是朝堂中人，若是亲自提刀上阵厮杀，便等同于朝廷公然介入江湖纷争，可朝廷目前还不想直接出手，此事万万不可。”

“可如今这场席卷整个武林的大战，若是少了千年少林这座标杆，未免太过无趣，也难以让天下人信服。”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席地而坐的一众僧人，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大师乃是出家人，一生以慈悲为立身之本。今日你若是闭门不出，院中数百同门，便要尽数喋血当场。”

“眼睁睁看着同门惨死，便是佛门第一大罪孽。再者，你若为春秋殿而牺牲这么多同门，必定因果缠身，他日面对西天佛祖，你又该如何自处？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大师可要好好思量。”

无嗔静坐原地，双目缓缓闭合。

他挣扎良久，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归于疲惫。

许久，无嗔缓缓睁开双眼，悠悠长叹一声：“罢了。施主放心，明日贫僧定会率领少林弟子，赶赴联军大营。”

肖天策闻言，脸上笑意愈发浓郁，抚掌大笑：“好！方丈果然是聪明人。如此，我便不再叨扰，大师好好准备吧。”

说罢，他挥手带领一众手下，转身离开了达摩禅院。

围困的兵卒尽数撤走，压在众僧头顶的死亡威胁终于消散。

无嗔缓缓站起身，抬首望向头顶苍穹，流云缓缓飘过古刹的飞檐，天地辽阔，却容不下一丝半分的自由。

他双手合十，一声绵长的“阿弥陀佛”悠悠响起。

“儒帅……贫僧身不由己，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