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日之事不能善了（1/1）

他的语气没有变，依然是那种沉稳的、不急不躁的腔调，但其中的质疑已经很明显了。张峰的心微微一沉。他猜对了——仙界没有蜀山派。他报出蜀山的名号，反而把自己推到了一个更加可疑的境地。赵灵溪歪着头，那双灵动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蜀山？我也没有听说过。二师兄，仙界有这个门派吗？”

赵无极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张峰，“没有。”他的目光落在张峰身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孤身一人出现在苍梧之野深处，遇到百年不遇的兽潮，又说自己是某个不存在的门派的弟子。你不觉得这些事情放在一起，太过巧合了吗？”

张峰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赵无极已经认定了他有问题，任何解释都是徒劳。赵灵溪看着张峰那张平静的脸，那双灵动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赵无极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赵无极听了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张峰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小师妹说，你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但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我们奉命寻找的那件东西，事关重大，宗门为此耗费了数千年的心血。”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峰，“如果你真的只是路过的，那最好。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确认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后的四名劲装男子也跟着向前迈了一步。他们没有拔剑，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将张峰笼罩在其中。赵灵溪站在赵无极身边，看着张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她没有阻止。她知道二师兄的职责是什么，也知道宗门的规矩有多严。

张峰看着赵无极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看着他身后那四名气息沉稳的劲装男子。他的修为高出他三个小境界，四名同门最低也是化神初期，还有一个化神中期的赵灵溪站在一旁。他没有任何胜算。

“你要搜身？”张峰的声音平静如水。赵无极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他的目光在张峰身上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道界。如果他的神识进入张峰的道界，他就会发现那个东西——破损的空天梭。那是张峰在武隆天坑发现的，伴随着噬天兽的出现。那东西不大，通体暗银色的金属质感，表面布满了看不懂的符文，像是某种上古文明的造物。当时昆仑的人也在找，有惊无险的得到空天梭后，就把扔进了道界里，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动过。噬天兽最后被黑头吞噬了，黑头也因此昏睡了十几年，但那架破损的空天梭还留在道界里。

张峰不知道苍梧剑宗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但他赌不起。

赵无极的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有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在凝聚。他要强行搜身了。

张峰的手腕一翻。五行剑出现在他的掌中，五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被凝固的彩虹。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中带着一种与主人心念相连的振动，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后的第一声低吼。

赵无极在距离张峰还有三丈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是他自己想停下来的，而是他被张峰手中那柄剑逼停的。五行剑的剑尖正对着他的掌心，五色光芒在剑尖上凝聚成一个细小的光点，那个光点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赵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赵无极的目光从张峰的脸上移到了那柄剑上，又从剑身移到了张峰的脸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震惊。五行剑的剑身上流转的五色光芒太过耀眼，那些光芒不是普通的灵力外放，而是本源之力——金木水火土，五种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在剑身上交织、融合、流转。这种品质的法器，即使在苍梧剑宗这样的宗门中也是镇派之宝级别的存在。

赵无极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炙热，是那种欲望被点燃后的炙热。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的破绽被张峰捕捉到了。张峰心中微微一沉。他亮出五行剑本是为了震慑对方，没想到反而引起了对方的觊觎。赵无极的反应告诉他，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谁家的道理？”张峰的声音不大，不高，不急，不怒，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想搜就搜？”

赵灵溪站在一旁，看着张峰手中那柄五色流转的长剑，那双灵动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她见过很多剑，苍梧剑宗就是以剑立派的宗门，宗门中的藏剑阁收藏了数百柄各色名剑。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五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如同有生命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在调整着光芒的强弱和走向。那柄剑像是活的。

赵无极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他身后的四名劲装男子同时向前迈了一步，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分裂成了五个影子。他们的气息在瞬间连成了一体，五人的灵力在空中交汇、融合、共振，形成一种浑然天成的整体感。赵灵溪也动了，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师门的命令不可违抗。她退后一步，与四名劲装男子形成了一个更加完美的包围圈。

六个人，六柄剑，六个方向。张峰站在正中央，五行剑横在身前，目光从六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赵无极站在正前方，化神后期的修为如同一座大山般压过来。赵灵溪站在他的右后方，绿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四名劲装男子分布在四个方向，他们的步伐沉稳，气息绵长，剑尖齐齐对准了张峰。

六合剑阵。苍梧剑宗的招牌剑阵，六人联手，攻防一体，首尾呼应，循环往复。这套剑阵张峰在地球上见过类似的——蜀山的北斗剑阵、青城派的青锋剑阵、龙虎山的八卦剑阵，都是这种多人联手的合击之术。但苍梧剑宗的六合剑阵更加精妙，六个人之间的气息连接紧密得如同一个人身上的六个部分，任何一动都会引发整体的变化。

张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笑。他见过太多剑阵了，破过太多剑阵了。在地球上，蜀山的剑阵、青城派的剑阵、茅山派的阵法、龙虎山的雷阵，他哪个没有闯过？

仙界又如何？剑还是剑，阵还是阵，人还是人。他右手握紧五行剑，左手在身前掐了一个剑诀，指尖有银白色的光芒在跳跃。

五行剑在他的手中猛地一震，五色光芒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化作五道流光，向五个方向激射而去。那五道流光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分化，每一道都化作了一座剑阵——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座剑阵在他的身周悬浮、旋转、交织，如同一朵盛开的五色花，将他的身体笼罩在花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