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登场”(2/2)
在雪夜中大开大合,
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山海般厚重的剑势,
将绿袍老祖那一百零八口百灵斩仙剑压得剑光摇曳、灵兽悲鸣。
那些曾不可一世的百兽精魂此刻如同困兽一般在剑身上挣扎嘶吼,
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那道赤色剑网。
“咔嚓!”
这时,
另外一处战场,
又一口九子母阴魂剑在哈哈僧元觉那道永不熄灭的纯金佛火中碎裂成漫天齑粉。
第二十四口已去其十五,仅余九口。
“绿袍师伯——求您快救救师侄吧!您再不出手,我这剩下的几口剑可就全被炼化完了!”
龙飞瘫在杨花怀中,
望见绿袍老祖出现时眼中曾燃起的那一缕曙光,
在又一口剑碎裂的脆响声中骤然黯淡了几分。
他终于忍不住了,
仰起头对着那团翻涌的绿云嘶声喊道,
声音里满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迫切。
“你绿袍师伯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何还能救你?哈哈哈——”
矮叟朱梅一声调侃,
手上剑诀却丝毫未松。
他望着那团沉默的绿云,
收敛了几分笑意,语重心长地再次开口,“绿袍老友,老朽再劝你一次——回百蛮山去吧。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局。六十年前你败于我手,三十年前又是如此,如今第三次交手,局势依旧未变。你的百灵斩仙剑确实比当年精进了许多,老朽看得出来,可仍旧不够。何必非要试到山穷水尽才肯回头?”
他顿了顿,
声音里那份真诚比方才又多了几分厚度,“老朽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去吧。现在走还来得及。若再不走,等到底牌尽出、把命搭在这里,再后悔便真的晚了。”
朱梅这番话说完,
那团绿云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连那一百零八口百灵斩仙剑都缓缓收回了攻势,
一柄接一柄地退回到绿云周围悬停漂浮,如同被收回了鞘中的利刃。
““逃离”这两个字,根本不在我的人生中。”
然后,
那极为难听的公鸭嗓子终于响了起来。
这一回没有暴怒,
没有嘶吼,
反而带着一种阴沉沉的冷意,
像是在黑暗中磨了许久的刀终于被举到了烛火之下:“朱梅,我本不想这么早便亮出底牌的。是你逼我的。”
“底牌?”
矮叟朱梅愣了一下,
随即微微一笑,
那笑意里既没有意外也没有紧张,
反而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绿袍老友,你的底牌不就是百毒金蚕蛊与七骷髅白骨幡么?十余年前你机缘巧合得到广成子飞升前遗留的一件天府奇珍,以此重新祭炼了这两件法宝,将它们从镇山之宝硬生生提到了镇教之宝的品阶。不知老朽说得——对也不对?”
“你——你如何知晓?!”
绿云中猛地传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那声音里三分是震惊,
三分是不可置信,
剩下的四分则是一种底牌被对手提前翻开之后无处可藏的慌张。
这件事他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半句,
连许飞娘都不知晓全貌——矮叟朱梅是如何知道的?
矮叟朱梅望着那团绿云中隐约浮现的人影,
深深叹了一口气:“所以老朽才说,绿袍老友,你回百蛮山去吧。你真以为这十余年你在百蛮山阴风洞中秘密祭炼法宝,天下便无人知晓么?你真以为广成子遗宝落入南疆这等大事,正道会毫无察觉么?我等不但知晓,更早已备好了应对之策。你那两件镇教之宝确实了得,百毒金蚕蛊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七骷髅白骨幡防御世所罕见,正面硬撼,老朽也不得不让你三分。可既然已知你有此底牌,我们难道会不做破解之法便来与你对局么?”
他向前迈了半步,
那双老眼中透出一种极为认真的、推心置腹的目光:“所以老朽才三番五次劝你离开。不是我朱梅怕了你那两件法宝,而是我不忍心看着你耗尽心血祭炼出来的宝贝毁于一旦,更不忍心看着你这个与我斗了近百年的老对手,最终死在别人的棋盘上。你想想——你今日若把命丢在这里,谁最高兴?不是我们正道,是许飞娘。她用一个绿袍老祖便试出了我方的所有底牌,自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你不过是在替她挡剑罢了。这等买卖,你不觉得亏么?”
朱梅这番话说完,
雪夜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绿袍老祖没有应声,
那一百零八口百灵斩仙剑依旧悬停在绿云四周缓缓旋转,
却没有再向前逼近半寸。
明显,
他在考虑是否“逃离”。
之前他之所以不肯离开,
是因为他自恃手中还有两张足以扭转战局的王牌——百毒金蚕蛊为攻,七骷髅白骨幡为守,一攻一防,皆是镇教级别的至宝。
在这等配置面前,即便对方人多势众,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甚至反败为胜。可若是这两张牌都被对方提前料中且备好了破解之法,那今日的局面便完全不同了。
“朱梅,你三番五次劝我走,口口声声说为我好……”
过了好久,
公鸭嗓子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这一回没有怨恨也没有暴怒,
反而带着一种诡异而冷沉的平静,
像是在一层一层地剥开面前的假象,
逐寸将真相从泥土里刨出来,“可我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方才自己说漏了一句话——‘老朽也不得不让你三分’。倘若你们当真能够对付我那两件镇教之宝,以你们峨眉素日斩妖除魔的作风,恐怕早就一拥而上取我性命了,何必轮到你在这儿苦口婆心地劝我回百蛮山?我绿袍今日难得离开百蛮山,身边没有洞府禁制的庇护,对你们来说正是杀我的千载良机。错过今日,你们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机会?既恨我入骨,又如鲠在喉,偏偏在能动手时不动手——这里头一定有鬼。”
矮叟朱梅欲言又止,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绿袍老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尖锐,
带着一种看穿一切之后的冷厉与笃定:“你们之所以不杀我,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我离开——不是因为你们心怀仁慈,而是因为你们根本对付不了我的两件镇教之宝。正是因为对付不了,所以才故意虚张声势,想用‘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底牌’和‘我们早已备好破解之法’这两句空话来将我骗回百蛮山。如此一来,你们既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便能退却一位地仙强敌,又能在战后将此事写进峨眉的功绩簿里——‘绿袍老祖闻风丧胆,未战先退’。我说的可有一个字的差错?”
“绿袍老友,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朽劝你离开,只是看在——”
朱梅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那团绿云之中,
万千金芒在同一瞬间蜂拥而出,
仿佛一轮金色的大日在雪夜中骤然炸开。
百毒金蚕蛊,
镇教之宝,正式登场!
那金蚕每只不过寸许长短,
通体赤金透亮,
背上覆着细密的鳞纹,在雪夜中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六足尖利如钩,在虚空中抓挠时发出细微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头顶一对赤红色的复眼,灼灼凶光四射,如同千百颗微缩版的妖星同时睁开了眼;
尾部微微分叉,毒针暗藏,每一次振翅便有一股淡淡的腥臭气息弥漫开来,连飘落的雪花在触及那气息的瞬间都变成了灰黑色,簌簌落地如同被烧过的纸钱。
“嗡嗡嗡嗡——”
虫群振翅的声音由细密而轰然,
由远及近,
最后汇聚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嗡鸣,仿佛整片雪夜的天穹都在为之震颤。
漫天流金般的洪流席卷而过,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枯,
积雪蒸腾成一团团污浊的白雾,
腥臭的毒气弥漫四野,连风都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吹。
那无数金蚕扑到“朱虹”剑光上便疯狂啃噬,
钻入罗浮七仙护体真气中便拼命吸血蚀骨,
刺耳的锐鸣声混着灵兽精魂的悲嚎,
将整片夜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毒汤。
眨眼之间,
漫天金蚕洪流便将矮叟朱梅与罗浮七仙的身影尽数吞没。
虫群深处,
传来矮叟朱梅那带着几分狼狈、几分无奈、几分气急败坏的喊声,
在漫天嗡嗡声中竟仍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呀!演砸了演砸了!这绿老魔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居然没唬住他!白老头——苦行师兄——快别在后头看戏了,赶紧出来搭把手!这虫子被祭炼过,真有点儿厉害!”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