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五大营(2/2)
楚若璃拿起那两块中品灵石,扔进旁边那个专门装高级物资的铁箱子里。
她看著那个抖成筛糠的执事。
“念在你是初犯。我不剁你的脚。”
楚若璃拿起炭笔,在帐册上长河门那一页,重重地画了个黑色的叉。
“长河门,战后物资分配,扣三成。滚出去。”
执事连靴子都顾不上穿,光著一只脚,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库房。
后面排队的人,有几个默默地把手伸进怀里,或者摸向腰带的夹缝,把那些原本打算偷偷扣下的小玩意儿,老老实实地塞进了准备上缴的储物袋里。
这女人,长了一双能看穿骨头缝的眼睛。
……
城北。城墙根底下。
风颳得最猛的地方。
云瑶穿著灰色的长袍。长发被风吹得乱飞。
她手里捏著一把黄色的阵旗。面前站著三百多个冻得鼻尖发红的阵法师。
“破阵队,五十人。跟我去断魂山挖玄武岩做阵眼基石。挖不够数,今天睡在山里。”
云瑶的声音比风还冷。
“防御队,一百人。沿著护城河,每隔十丈埋一颗火雷子。深度三尺。少一寸,我把你埋进去。”
“控场队。拿轻灵符,去测风向。把迷幻阵的节点定死在风口上。”
一个五十多岁的散修阵法师搓著手,大著胆子问了一句:“云统领……这冻土太硬了,三尺深,铁锹都挖断了,能不能……”
云瑶转过头,看著他。
她没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飞快地画了三个符文。
“轰!”
那散修脚下的冻土突然炸开,一个三尺深、两尺宽的方坑瞬间成型。碎土块溅了那散修一身。
“挖不动,就用指甲抠。”
云瑶把手里的黄旗扔进坑里。
“干活。”
三百多个阵法师再没一句废话,扛著铁锹和阵盘,像一群灰色的蚂蚁,迅速散开。
……
城南。一条死胡同里。
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杂物和发臭的泔水。
李老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著根枯树枝,在泥地里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符號。
他面前,站著五十几个穿著破烂衣服的人。有要饭的乞丐,有坊市里端茶倒水的跑堂,还有几个看著像老鴇的半老徐娘。
这些人,是情报营的底子。
“都看清楚了。”
李老用树枝点著地上那个像冰花一样的符號。
“玄冰殿的暗桩,互相接头的时候,大拇指会习惯性地在酒杯边缘刮两下。他们身上,常年带著一股子极淡的苦寒味。”
李老从怀里摸出十几个小纸包,扔在地上。
“这是『软骨散』。无色无味。藏在指甲缝里。”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透著刀锋一样的亮光。
“闻到那股苦寒味,看到那个刮杯子的动作。別多问,別多看。走过去,把药粉弹进他们的酒杯里,或者茶碗里。”
“药效发作要半炷香。药倒了,直接拿麻袋套头,拖到城西的废井里。”
李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咱们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谁要是露了底,被玄冰殿的人抓住。”
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
“自己把舌头咬断。別连累兄弟。”
五十几个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包,揣进怀里。然后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无声无息地散入了凌霄城的大街小巷。
……
十天后。
凌霄城,演武场。
天阴沉沉的,没有下雪,但风颳得脸生疼。
一万两千人。
黑压压的三个大方阵,把演武场塞得满满当当。
没有了十天前的嘈杂和混乱。
队伍站得笔直。
最前面,是两千名举著黑铁重盾的主力队。宋玉站在第一排,手里握著长剑,旁边就是那头野猪妖。两人都没说话,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中间,是五千名握著刚开刃的长刀大剑的先锋队。赵铁柱扛著一把崭新的紫金宽刃剑,站在队伍最前面,呼吸粗重。
两翼和后方,是护卫队。
林风站在点將台上。
他没穿甲。黑色的窄袖长衫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战鼓在点將台后方擂响。
萧战站在台下,猛地挥下手里那面巨大的红旗。
“起阵!”
隨著萧战的怒吼。
演武场边缘,云瑶冷著脸,手指一弹。
几十面黄色的阵旗瞬间没入冻土。
“轰隆隆——”
一万两千人脚下的黄土突然剧烈翻滚。一圈半丈高的土墙,毫无徵兆地从地面升起,像一个巨大的圆环,把整个方阵护在中间。
防御阵,成。
“进!”
萧战再次挥旗。
“喝!”
两千名重甲主力齐刷刷地往前跨出一步。两千面黑铁重盾砸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宋玉和野猪妖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盾牌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
“杀!”
赵铁柱双眼通红,大吼一声。
五千名先锋队,像一把黑色的尖刀,顺著重甲营故意裂开的口子,踩著那圈土墙的边缘,狠狠扎了出去。
刀光剑影,在阴沉的天空下晃出一片刺眼的白芒。
后方。
几百个后勤营的汉子,推著几十辆独轮车,沿著护卫队让开的通道,飞快地往前赶。
车筐里,装满了刚出炉的凝气丹。丹药上还冒著丝丝热气,药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演武场。
“左翼三十步,有灵气波动!”
一个穿著灰布衣裳的情报营暗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扯著嗓子报了个点,然后迅速缩回人群里。
“左翼护卫!顶上去!”萧战的命令瞬间下达。
几百个拿著长矛的护卫队士兵,毫不犹豫地冲向左翼,长矛平举,封死了那个方向。
没有犹豫。没有扯皮。
阵法掩护,重甲推进,先锋撕咬,后勤补给,情报指路。
这台由一万两千个不同心思、不同背景的人拼凑起来的庞大战爭机器。
在这一刻,发出了第一声顺畅的轰鸣。
林风站在点將台上。
风把黄土吹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著
他伸手,从旁边一辆刚推过去的独轮车里,抓起一颗还烫手的凝气丹。
直接塞进嘴里。
咬碎。
浓郁的药香和一丝极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林风把手,轻轻搭在腰间紫金重剑的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