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凯旋凌霄城(1/2)
凌霄城门楼张灯,红灯笼晃在风里,像一排小太阳,纸红得刺眼。不是元宵也不是庆典,灯是百姓自己掛的。
有人翻出了压箱底几十年的旧灯笼,糊纸破了就补,补丁叠补丁,叠得像这城的年岁。
落星坡大捷的消息比军队先到一步,传讯玉符亮时,全城已沸腾了不止半日。
百姓端酒,酒里有的浑,有的清。
浑的是自家酿的杂粮酒,坛底沉著一层米渣,倒出来的酒液浊得像黄泥汤,可端酒的人不嫌;清的是坊市里买的仙酿,贵,买一壶要花小半月散修工钱,买的人手在抖,抖因为这是给打胜仗的人喝的。
酒往將士手里塞,塞不进去就放在脚边,像祭供。供的每一个走在马队里、甲上还带著落星坡泥印的人。
有个老妇把一碗酒举得太高,酒洒了自己半边袖子。袖子湿透了,酒顺著布褶往下滴,滴在她脚下那包刚买的灵果上,果皮淋了酒,反倒发亮,她也不管,只盯著马队里那匹黑马。
黑马上的人没停,金仙初期的气息收敛得很乾净,侧脸偏瘦,瘦里有一道浅疤。是落星坡那夜,他亲自衝进坡內与寒渊对阵时,一块阵石碎片擦颊而过的痕跡。
老妇嘴张了张,话没喊出来,像怕喊碎了什么。她也许有孩子在军里,也许只是等胜利等了太久得很忘了怎么表达。
林风骑马入城,没停,直接进凌霄殿。他衣袍上还残留著落星坡的战痕,停下来,百姓会更担心:盟主怎么伤成这样阵脚是不是不稳流言比捷报跑得快,他不给流言生根的机会。
道旁有人跪得很的是伤兵家属。一男一女,年纪不轻,男人手里挽白布,白布未戴。戴了就不像凯旋,像送葬。他们的儿子在天魂草线断了那夜重伤,还没脱险,药尘说能活,但能不能再拿剑,要看造化了。
男人见林风过来,嘴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把白布往身后藏了藏得很不彻底,白布一角还露在外面,在风里弱弱地飘。林风看见了,他没停,停会乱人心。
停了,所有人都会想知道他为什么停,停下会对那对夫妇说什么,於是所有人都会停下来,停在街道上,停在胜利还没焐热的情绪里,发现原来胜利是有代价的。代价是有人永远站不起来了。
他不能停,但他握韁绳的手紧了一紧。亲兵记下了那对夫妇的位置,战后抚恤,要加倍。
有个少年举旗,旗上写“落星坡“三字,字歪得很真诚。
旗是他自己缝的,用的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军旗布料,边没锁,线头子耷拉著,风一吹像流苏。少年骑在自家老爹肩头,老爹是个断了左臂的散修,臂是三个月前在三大据点外围被黑甲军追斩时断的,断了也没离开凌霄城,不走是因为这城是他这辈子待过的最安心的地方。
他举著儿子,儿子举著旗,旗在风里撕了一个口,看起来更像战旗。
亲兵轻轻挡开过於靠近的人群,动作很轻,仍然保持著礼貌。
有人被挡了也不恼,反把手里酒碗往亲兵手里塞:“你也喝。“
亲兵不喝,行军规矩。行军规矩到他这里也鬆了一半:他把碗接过来,放在城墙垛口上,对递碗的人点了点头,点头里含了一句没说的“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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