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奥托，对不起（1/2）

天命，地下监狱。

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火把在墙壁上摇曳，将影子拉扯成扭曲的剪影。奥托推开值守的士兵，脚步急促得近乎狼狈，金色的发丝在穿堂风中凌乱地飘动。

他快步来到牢狱面前，却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猛地停住脚步。

卡莲。

她坐在角落，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失去光泽的画。

白色的修女服早已破损，裙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灰尘。

她的双手交叠在膝上，指节因寒冷而泛出青白，却依然保持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倔强的挺直。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头。

水晶般的眼眸里，映着奥托憔悴的面容——眼下的青黑比往常更深，金色的发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嘴唇干裂，像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奥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让奥托眼眶发热的、近乎沙哑的温柔。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她努力扬起嘴角，试图做出嗔怪的表情，却因虚弱而显得格外勉强。

叉着腰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是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女，而非阶下之囚。

是不是又趁我不在的时候，一个人熬夜了？

奥托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粗糙的皮肤和深陷的眼窝。

……有那么明显吗？

黑眼圈都出来了。

卡莲轻轻笑着，声音里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宠溺的无奈。

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些，像是暴风雨前夕短暂的宁静。

以前，林梦姐还在的时候，都是林梦姐在看着你。卡莲的声音轻了下去，目光飘向牢狱高窗漏下的那一束微光，自从林梦姐离开后，你就天天待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她顿了顿，水晶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让奥托无法忽视的、近乎遥远的黯淡。

真怀念林梦姐还在的时光啊。

卡莲……

奥托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强装镇定的卡莲，看着她那双故作轻松的眼眸深处藏着的疲惫与恐惧，一旁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让她……

再在这里多待一刻。

他颤抖着双手，将一旁带来的食盒放到卡莲面前。木质的盒盖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动，像是一颗被投入死水的心。

对了，卡莲，你一定饿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刻意伪装的、近乎欢快的轻快。一层层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在卡莲面前——

蜂蜜烤鸡，奶油蘑菇汤，草莓松饼，还有……

我给你做了点吃的，是跟着林梦姐学的。

奥托将一副碗筷递到卡莲面前，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快尝尝看。

卡莲低头，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又抬头看了看奥托。

他的眼底有血丝，有疲惫，有某种让她心口发紧的、近乎脆弱的期待。

快吃吧。奥托笑着，那笑容在火把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勉强，像是一层薄薄的琉璃，漂亮却易碎。

卡莲接过碗筷，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自己有多久没吃过了？

好像自从林梦姐离开后，就再也没吃过像样的饭菜。

那些逃亡的日子里，只有干粮和冷水。

那些战斗的日子里，只有血腥味和硝烟。

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奥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某种让她鼻尖发酸的、近乎忐忑的期待。

嗯，很好吃。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

怎么可能，你做得很好。

卡莲看着奥托，努力露出笑容。那笑容在火把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暴风雨中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饭菜的数量慢慢变少，直到最后见底。

卡莲放下手里的餐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轻声道：我吃饱了。

奥托看着现在的卡莲，眼底有些干涩。

以前的卡莲，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就连吃饭也是狼吞虎咽，像是一只永远吃不饱的小兽。

可如今……

她连吃东西，都变得小心翼翼。

像是在品尝最后一顿晚餐。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做的不够多。

那怎么会，卡莲朝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遥远的怀念，别忘了以前的时候，我可是能把林梦姐做的一桌子饭菜全都吃光光。

卡莲……

奥托的声音很轻，轻得被山风吹散。

他深吸一口气，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卡莲的眼睛。

不能说。

不能说出口。

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

可是——

卡莲，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执念，和我履行婚礼吧。

牢狱里陷入死寂。

卡莲的动作僵住了。

父亲答应我了，奥托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怕一旦停下，就再也说不出口，只要你能和我履行婚礼，他就会在明天的例会里替你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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