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价码（2/2）

就是这点意外，允许你继续待在这里，听我给你开出条件。

他向前一步，大主教袍散发摄人的威严，令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似乎为之凝滞。

卡斯兰娜——

尼古拉斯严肃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冰冷的重量。

它已是天命乃至三大家族最大的隐患。

今时不同往日，卡斯兰娜再也不是我们坚强的盟友。若是弗朗西斯还在生，若是那个叫林梦的女人还在卡斯兰娜家族里，绝不会让卡莲落到这般田地，古堡议会也休想骑到我们头上——

尼古拉斯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某种让奥托无法忽视的、近乎遗憾的黯淡。

可惜，世上并无如果。

弗朗西斯已死，他优秀的儿女也都在瘟疫和远征中陨落，后继无人。现任家主卢卡没有他哥哥的才能，只是一条垂死的病犬。

更何况，那个背景神秘的女人，早已失去所踪——

尼古拉斯的目光飘向窗外，飘向某个看不见的、遥远的方向。

卡斯兰娜，传统的第三家族，若不将她重新纳入我们的掌控，这处要害迟早成为天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原来如此。

奥托理解了。

归根到底，奥托并不重要，卡莲也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那一纸婚约。

让阿波卡利斯轻松夺取卡斯兰娜家族的婚约。

老谋深算的狐狸……

于是，尼古拉斯露出了充满野心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贪婪，藏着算计，藏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冰冷的得意。

奥托，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一条正在缓缓收紧的、温柔的绳索。

接下来，我要给你开出价码。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

卡莲·卡斯兰娜的小命。

奥托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我提出的要求，也会是一个你没有理由拒绝的要求——

尼古拉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决绝的重量。

我要你和卡莲·卡斯兰娜结婚。

不管用什么手段，你必须让她履行当初订下的婚约。

而作为回报，我会保住卡莲，把家主之位交给你，并且替你收拾卢卡——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野心，藏着算计，藏着某种让奥托无法忽视的、近乎冰冷的轻蔑。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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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奇怪啊。

毕生的梦想就在眼前，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因果之流裹挟时间的潮水，竟将他推向一个梦寐以求的结果——

逼迫他，奥托·阿波卡利斯，与自己唯一的挚爱的女子成婚。

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

这不是卡莲所要的。

而她，也绝不会为了活命，放弃自己的正义。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眼底那种让他既心疼又无奈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了解她连死亡都不怕，却唯独害怕背叛自己的信念。

了解她……

永远不会为了他，停留片刻。

尼古拉斯望着奥托，望着他眼底那种让他无法理解的、近乎复杂的闪烁，微微皱眉。

怎么？你不愿意？

奥托沉默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口的纽扣，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对他而言，成为阿波卡利斯的家主，远没有卡莲重要。

他可以不要这家主的位置。

他可以承受所有的嘲弄。

可唯独只有卡莲，是他唯一不能不在意的人。

而且他也答应过林梦姐，会好好照顾、保护卡莲。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卡莲有事。

但……

他也不能逼迫她。

不能让她，在死亡和背叛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奥托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回应一个遥远的梦。

尼古拉斯的嘴角弯起满意的弧度，肥厚的手掌再次拍上奥托的肩膀。

很好，我的儿子。我就知道——

我会劝她。

奥托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某种让尼古拉斯微微一怔的、近乎冰冷的清晰。

但请父亲，再给我一些时间。

尼古拉斯沉默了。

他望着自己的幼子，望着那张因疲惫而憔悴的面容，望着眼底那种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可以。

他最终只是轻轻点头，黑色的长袍在晨光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但记住，奥托——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像是从地狱深处升起的、古老的诅咒。

时间不多了。

奥托转身，金色的发丝在晨光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朝着大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像是一尊正在缓缓移动的、沉默的雕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一只被囚禁的、绝望的兽。

他不会逼迫卡莲。

他只会……

另寻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