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星象难推(1/2)
“陛下召您。”
苍老却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守不知何时已立於阶下,身影被月光拉得细长,恭敬得近乎谦卑。他其实比大祭司年长五岁,可此刻低著头,姿態却像刚入宫的侍童。
大祭司没回头,只將目光钉在星野深处,声音冷得像冰面裂开的缝:“李守……陛下如今,信你几分”
那语调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俯视的审视,仿佛在问一只狗——主人赏你几块骨头了
李守却连眼皮都没抬,腰弯得更深了些,右手已探入怀中,缓缓掏出一条项炼:粗麻绳串著三枚暗青色卢恩符石,石面磨得温润发亮,显然日日摩挲。“回大人,六成。全赖您赐的护心符链——我贴身戴著,睡觉也不摘。”
大祭司终於侧过半张脸。月光掠过他眼底,那里没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满意。这符链是他亲手所刻,纹路藏了“信契之咒”,戴者越诚,受者越信。乞丐戴上它,也能让国王多看他三眼;而李守,正一步步把那三眼,变成六眼,再变成九眼……
他早认定了此人——当年李守初入王城,在城堡大厅外跪了整夜,只为求见他一面。见面第一句话不是求官,不是诉苦,而是单膝触地,掌心覆额:“我愿为大人喉舌,代您开口;愿为大人影子,替您行走。”
从此,罗洛大帝身边多了个“老秦谋士”,而观星台深处,多了个真正执棋的人。
李守不是顾问,是引线;罗洛不是君主,是提线木偶。他让罗洛觉得每道军令都是自己拍板,每次决断都源於雄心——可那些深夜批红的奏章、突然调防的边军、对大秦步步紧逼的围剿……哪一笔,不是大祭司在星图上划下的暗痕
李守是影,罗洛是壳,而大祭司,才是藏在壳里的那只手。
他要的从来不是“受人敬仰”的祭司冠冕,而是王座上那顶无人敢直视的铁荆棘王冠。
“嗯……尚可。”大祭司终於转身,袍角扫过寒风,“走吧,去见陛下。”
临行前,他又仰头望了一眼星空。
依旧乱。
可没关係。
天机若乱,他便亲手重写。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一盏盏琉璃宫灯泛著柔和的鹅黄光晕,暖意如薄纱般裹住四壁,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温润。
罗洛大帝早已端坐於高阶王座之上,身姿如山岳般沉稳。近旁执戟守卫的维京战士们垂眸肃立,神色平静——这景象他们早已司空见惯。在整片北境冻土与峡湾之间,罗洛大帝便是至高无上的雷霆与霜火,是战斧劈开迷雾时最先映出的寒光。向来只有臣民屏息候召,何曾见过他静坐久等除非……等的是那位能听见诸神低语的人。
——大祭司。
唯有他,能借星轨叩问英灵殿的迴响,能以骨笛唤来祖先踏雪而归。他在维京人心中,不是辅政之臣,而是信仰本身;不是第二號权柄者,而是灵魂所向的灯塔。
可无人知晓,这盏灯塔早已悄然调转了光的方向——它不再只为照彻他人前路,更在暗中丈量王座的高度。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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