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消失的呼救声(1/2)
吊舱卡在栈桥边缘。
锈水从吊舱底一滴一滴往下落,落进沉井里,没什么回声。
王虎半跪在桥边,手还被吊舱里那人按著。那枚磨薄的铁片夹在两人指间,冷得扎肉。
別让镇山听见。
那人还在敲。
不是求救,是警告。
苏元坐在驾驶位,没催王虎救人。
主屏右上角,平台方向的假牵引脑残余回声曲线抬了一下。
很低。
抬完,又沉了下去。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
沈远舟盯著那条曲线,脸上血色退得很快。
“不是普通回声。”
许慎扶著他肩膀。
沈远舟把那只手拨开,嗓子发哑:“冷炉迴响。假牵引脑听见了。”
王虎抬头:“它不在这儿。”
“它不用在这儿。”
沈远舟盯著屏幕上的煤水管线图。
“煤水管、吊轨、钢索、桥樑,哪个会震,它就听哪个。它在试我们在哪。”
苏元抬手。
“停手。”
王虎立刻停住解束带的动作。
吊舱里的人胸口还在动,幅度很小。那只手按著铁片,又敲了一遍。
別让镇山听见。
唐嵐在013號里压住制动杆。
“013號半抱死。”
年轻残存者低头把脱鉤保护盖外的铁丝又缠了两圈,拧死。
“005號尾梁二十四点四。压桥正常。”
老工程员在后方频道里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干沙袋、橡胶垫、铅皮,全贴桥樑接头。管箍会跳的先封。跑快了也別让鞋底磕铁。”
支援队立刻动了。
没人敢大步跑。
他们抱著物资贴著栈桥边走,膝盖擦过铁栏,连扣环都用布包了。
正门那边,冷雾又喷了一口。
旧喇叭滋啦两声,镇山旧声线从门缝里挤出来。
“吊舱生命体徵误判。”
“真正倖存者位於煤水舱正门后方。”
“请头车確认正门救援。”
门缝里的白袖口动了。
先是一下。
接著两下。
像有人在里面拍门。
敲击声和吊舱里那人的心跳曲线叠在一起,主屏上两条线搅成一团。
013號里,有个伤员脸色发白。
“这次……会不会真在门后”
没人回他。
控制室里,一个技术员把热源图拉大,又拉回去,额头全是汗。
“热源噪点重叠了,门后有低温干扰,分不清。”
老工程员跪在屏幕前,眼睛贴得很近。
“別看门。看桥。”
桥板在起伏。
很轻。
005號压在尾部,消音坠贴住波纹钢板。013號半抱死,履带锁著桥面。噬荒號前梁绞盘还咬著吊舱。
这几股力刚好压住栈桥。
正门只要开大,右梁卸力,整列车的重心会往沉井侧滑。
唐嵐把画面切给所有车厢。
“看清楚。门一开,桥先歪。”
刚才开口的伤员低头看脚下。
桥板又起了一下。
他的手从座椅边缩了回去。
墙內广播继续。
“倒计时开始。”
“三十。”
“二十九。”
正门侧边弹出一道旧式滑轨,滑轨头部有鉤,正往吊舱方向探。
吊舱固定索被蹭到,发出很轻的磨声。
年轻残存者嗓子发紧:“固定索在磨。还没断。”
王虎盯著滑轨。
“老大”
苏元没看正门。
“粉。”
王虎抓起粉笔灰,第一把撒向门缝。
粉灰还没落进去,就被冷雾顶出来,往外翻。
第二把撒在吊舱边那枚铁片上。
灰粒贴住铁片,跟著吊舱里那人的指节往內侧抖。
第三把撒到白袖口上方。
灰直接被气流拉成横线。
小火把三组画面叠到主屏。
热源。
粉灰。
桥樑受力。
正门后方,零。
袖口摆动频率,与冷雾喷流一致。
吊舱热源,仍在。
苏元开口。
“断门。”
王虎拿起热断轴,没敲。
他把热断轴贴住正门滑轨轴套外壳。
冷泉水管递到旁边。
“冲。”
水浇上去。
热铁和冷水夹住轴套。
咔。
轴套裂开。
滑轨卡死在半途,鉤头离吊舱还有两尺。
广播停了一拍。
接著,平台方向传来第二次冷炉迴响。
这一次比刚才重。
吊舱下方的旧吊轨猛地反向绷紧。
005號尾梁应力从二十四跳到二十七。
栈桥波纹钢板发出低低的共振。
唐嵐立刻压稳制动杆。
“013號承力。”
年轻残存者报数很快:“尾梁二十七点一。005號没滑。”
控制室里,几个人同时往主屏前凑。
小火把粉灰、水杯、管根震动全部放出来。
右侧煤水回水管的管根,粉灰在跳。
第三节右杯也跟著跳。
轨面没反应。
钢索反应滯后。
苏元盯著曲线。
“不是轨。水锤。”
老工程员反应过来。
“右侧回水管在传声!”
苏元说:“005號隔离箱,下放半尺。”
年轻残存者转身就往尾门爬。
他解开隔离箱外梁锁扣,用手摇小绞盘慢慢放。
铅皮、干沙、旧橡胶垫包著的隔离箱往下沉。
半尺。
箱底贴住栈桥边梁,拖出沉闷的摩擦。
“隔离箱触梁。温度正常。”
苏元又说:“王虎,回水管检修口。”
王虎已经到了右侧管根。
他撬开检修口,不往里冲水,反而把冷却管插进去,开阀放水。
管內水柱断开。
第一段水流衝出检修口,落进沉井。
第二段还在管內震。
第三段远处迴荡。
水锤声被切成三截。
老工程员带人把木楔砸进管箍旁边,橡胶垫包上,铅皮压死。
唐嵐同步松半格剎车。
013號把惯性往前送。
005號把尾部压下。
主屏右上角,假牵引脑的回声曲线塌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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